第283集｜孤城惊变玄朔生忧 (第2/2页)

慕容清砚微微颔首，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几分。他缓缓垂眸，目光落向案上铺开的精细地形图，指尖轻轻落在玄朔城廓的位置，目光细细端详城池布局、内外要道与周遭地势，权衡良久，方才从容开口，郑重下达将令：“我军方才扎下营寨，诸事尚未完全妥当。白起、霍去病，你二人各领四万兵马，分守东南大营与东北大营。余下两万兵士留守中军，一则护卫本主，二则守好全军粮草辎重。暂且按兵不动，静静观望玄朔城内北凌的动静，不可贸然行事。”
　　
　　白起、霍去病深知主公谋算深远、思虑周全，纵然心中急于收官破城，依旧谨遵军令。二人双双抱拳领受将令，躬身郑重行礼，随后转身迈步退出大帐，各自火速点齐本部人马，有序调度士卒，分别赶赴东南大营、东北大营，连夜完善营防、稳守阵地。
　　
　　镜头骤然切换，转入玄朔北凌王宫大殿之内。
　　
　　昔日庄严肃穆的王宫大殿，此刻笼罩在一片压抑阴沉的氛围之中。殿内烛火昏沉摇曳，光影昏暗浮动，照得殿中梁柱阴影重重，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浓郁酒气，与满殿压抑死寂的氛围格格不入。北凌君臣连日勉强维稳局势，心中早已惴惴不安，却未曾想等来最为惨烈的绝境噩耗。
　　
　　片刻之后，殿门被急促推开，一名斥候满身风尘血汗，衣衫褶皱破损，甲胄边角沾染干涸血渍，一路踉跄疾驰奔入大殿，脚步慌乱急促。他身形一矮，“扑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大殿中央青石板上，气息剧烈起伏，声音嘶哑颤抖，急切禀报道：“启禀主公！安朔城已然失守！哲别、常遇春二位将军双双殉国，谋臣张良遭敌军俘获！如今我北凌仅剩玄朔这一座孤城！”
　　
　　一字一句，如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中，瞬间击碎北凌君臣最后的侥幸。
　　
　　听罢这惊天噩耗，拓跋渊浑身气血瞬间翻涌沸腾，胸中怒火轰然炸开，无边愤恨、绝望、不甘尽数席卷心头。他端坐王座之上，周身戾气骤然暴涨，脸色铁青可怖，双目瞬间赤红充血。五指骤然死死攥紧，只听“咔嚓”一声清脆碎裂声响，手中紧握的玉盏被生生捏得粉碎，锋利碎瓷簌簌散落一地，冰凉酒水顺着指缝滴落，浸湿殿前青砖。
　　
　　满殿文武百官尽数垂首缄默，人人面色惨白、心神惶惶，无一人敢抬头直视君王暴怒之态，一旁侍立的内侍更是吓得浑身僵硬，半步不敢上前，连地上碎瓷都不敢收拾。
　　
　　拓跋渊胸膛剧烈起伏，粗重的喘息声响彻空旷大殿，满腔怒火无处宣泄，咬牙切齿，厉声怒吼：“好你个慕容清砚！我定要活剐了你！”
　　
　　国破城危、大将战死、谋臣被俘，家国倾覆的剧痛，让满殿之人皆心生悲愤。一旁的卫青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与报国热血，当即跨步出列，双拳死死紧握，指节泛白，满脸悲愤决绝，高声拱手请战：“主公！请拨末将一队人马，末将这便出城，前去斩了慕容清砚！”
　　
　　卫青一心想要出城死战，以铁血一战洗刷国耻、为殉国将士报仇，情绪激昂冲动。
　　
　　危急关头，庞涓快步上前，抬手稳稳拦住冲动的卫青，神色凝重肃穆，眉宇间满是深沉忧虑。他心中快速缜密盘算局势，深知西曜大军连战大捷、兵锋正盛，营寨稳固、布防周密，此时贸然出城野战，无异于以卵击石、自寻死路，只会折损最后精锐，加速北凌覆灭。当务之急，唯有固守孤城、探查敌情、加固城防，方能争取一线生机。他沉声道劝谏：“主公，卫将军，万万不可冲动！西曜大军已于十里之外安营驻扎，寨垒壕沟尽数完备，布防已然周密完备，兵势滔天，不可贸然出兵。应当派遣斥候外出探查敌情，摸清敌军兵力排布与动向，同时加急加固城防、储备军械，待探查消息回报之后，我等再做定夺。”
　　
　　拓跋渊怒火焚心，胸膛剧烈起伏，粗重的喘息久久回荡大殿。他心知庞涓所言句句属实，纵然满心不甘暴怒，也只能强行压下滔天怒火，死死隐忍心中戾气，沉吟良久，声音沙哑低沉，缓缓开口：“也罢，便依你所言，下去准备吧。”
　　
　　庞涓、卫青二人一同躬身拱手领命，神色沉重，双双转身退出大殿，各自奔赴职守，仓促收拾残局、稳固孤城防线。偌大北凌王宫，自此彻底笼罩在孤城绝境的阴霾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