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更难走的路 (第1/2页)
此时,廊下坐着一个极其瘦小的老者。
他穿着厚重的灰棉袍,头上戴了顶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旧毡帽,整个人缩在椅子里,像一截被雪埋了半截的老松。
他膝上盖着一条旧毯,手边放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粗陶茶壶,正安安静静地看着院中的少年。
“虎子,你那记冲拳,肩起得太高了。”
老者开口,声音苍老而平和,像被风磨了几十年,却仍听得出几分严苛。
“拳到七分,肘先落。
你倒好,拳还在外头,肘先飘了,肩也炸了。
打不倒人,倒先给人递了破绽。
还有那一记崩捶,腰没跟着转,劲全在胳膊上,花架子。”
少年被说得小脸一垮,嘟囔道。
“太爷爷,我练这拳都练了三年了。您翻来覆去就这几句。就不能教我些真正厉害的高深拳法吗?”
老者摇了摇头。
“你连这一套都打不完美,高深又如何?
拳法这东西,不是越难越好。
是你递出去的每一拳,都要自己先有自信。
不然,再深的拳法也不顶用。”
少年听得半懂不懂,眼珠却骨碌一转,忽然凑上前来,满脸兴奋。
“太爷爷,那我不练拳了行不行?
我改练枪!
如今江湖上都在传那位陈宗师,可威风了!
我也要像他一样,做天下第一的枪道宗师!”
闻言。
老者眯起眼,望着院中那一层新雪,像透过雪花看见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轻声说。
“枪道嘛...
那可是比拳道更难走的路。
一杆枪,前头要见血,后头要见心。
不是那么容易得。”
少年不懂,只道。
“我不怕!只要能跟陈宗师一样厉害,再难我也学!”
老者不再言语,只端起那只粗陶茶壶,慢慢啜了一口。
温热的茶气在雪中漫开,转瞬便散了。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那门童连滚带爬地跑进来,额上全是汗,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老..老爷!外头有人到访!
是...是那世子殿下!萧承衍!”
老者端茶的手微微一顿,慢慢把茶壶放回原处。
他抬眼朝门童看去,神色仍是一片平和,只那双深陷的老眼极轻极轻地眯了一下。
“萧承衍?”
然后他看着飘落的细雪,半晌才道。
“山庄冷清去修。
今日却有雪听,有客来。
倒是个难得的热闹日子。
去请他们进来吧。”
而后,老者看向身旁的少年,语气温和。
“虎子,你也随我一起去见客。”
虎子正把练拳时被雪打湿的袖子挽起来,闻言连忙“哦”了一声,小跑着跟到老者身后。
又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院中那几行浅浅的脚印。
似乎还在琢磨方才太爷爷说的那几句话。
山庄外,贺白楼已经在门外等得有些发急。
他面上虽还绷着,脚却不安分。
来回踱了好几圈,靴底把雪都踩实了一片。
陈最靠在一株老松下,看着他那副样子,着实有些想笑。
萧承衍也懒得再打趣,只把大氅又紧了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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