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前辈,你说这一战,你我二人能否打的踏实一些? (第2/2页)
陈最抬头望过去,瞳孔微微一缩。
剑灯灭了。
那盏据说二十年来从未熄灭过的剑灯,此刻连一丝残余的幽光都没有剩下。
望潮阁的飞檐在暮色中孤零零地矗立着,像一柄失了锋芒的剑。
“沈剑仙到了。”
陈最说出这五个字时,语气中罕见地多了一丝波动。
秦铁骨从他身后大步走出来,抬头看了一眼望潮阁的方向,脸色骤变。
他转身朝客栈里喊了一声。
“东西先放着,所有人先去城门观战!”
陈最提枪跟上,阿通跑在最前面,一路跑一路回头催他们快些。
……
城门外,东海之上。
万顷碧波翻涌如银。
两道身影隔着百丈海面遥遥相对。
一个青衫猎猎,风流倜傥如画中谪仙。
一个灰衣素朴,沉静寂寥如海中孤礁。
两人脚下的海水却同时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异象。
沈行之那一边,海面平整如镜,连一丝波纹都没有。
仿佛整片大海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镇压成了一块巨大的蓝宝石。
吕北生那一边,海水却在倒流。
从低处往高处涌,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把海水往天上托。
沈行之的目光落在吕北生手中那柄“谁如”上。
剑身映着东海的万顷波光,寒芒流转之间,竟隐隐有龙吟之声从剑脊深处透出。
他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齐天尘这老小子,倒是好大的口气。”
他负手立于海面之上,青衫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,语气里带着几分老友之间的调侃。
“给这柄剑取名‘谁如’。
谁能比得上它?
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这把剑,还是那谢清漪。”
吕北生低头看着手中的剑。
剑身修长,比他当年那柄“长庚”略窄了三分。
剑脊上有一道极细的血槽,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。
槽底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光芒。
他握着剑柄,感受着那股从剑身中源源不断涌来的锋锐之气。
吕北生抬起眼,看向百丈之外那个青衫猎猎的身影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沈剑仙身边如今缺少的那把剑,可不就是那位剑侍顾以游顾前辈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海面上清清楚楚地传出去百丈远。
“对您来说,剑或人,不也是同样的东西?”
沈行之微微一怔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,洒然一笑。
“你说得也对。”
沈行之抬起头,目光越过百丈海面,落在吕北生身上。
“我那把剑还尚在人世。虽然钝了些,锈了些,但好歹还在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忽然沉了下去。
“可惜你的剑,却被你亲手毁了。”
海风骤然止歇。
万顷碧波在这一瞬间安静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,连一丝波纹都没有。
“倒真是苦了你了。”
沈行之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,带着一种惋惜与敬意。
“吕北生。”
他直呼其名,语气郑重。
“让老夫看看,你压了二十年的剑意,究竟到了何种境界。”
吕北生苦笑一声,背过身,望向京城方向。
“前辈,你说这一战,你我二人能否打的踏实一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