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曹政醇的另外打算 (第2/2页)
诸如此类,不胜枚举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如刀。
“二皇子殿下说,书院之患,不在其学,在其党。
若要正朝纲,清朝堂,必先正书院。
殿下已拟好奏章,请旨彻查青崖书院‘结党议政、蛊惑人心’之罪。
一旦查实,书院山门即刻查封,学田充公,在籍学生遣返原籍,已入仕者逐一甄别。”
一道炸雷恰在此时劈落,震得整座正堂的窗棂都嗡嗡作响。
陆沉舟端坐在太师椅上,面沉如水。
他看着案上那封明黄书信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。
“许晏平那篇文章,老夫看过。
他说的是江南赋税之弊,句句有据,字字属实。
书院教学生读圣贤书,为的是让他们明是非、辨善恶。
若学生见了不平之事却缄口不言,那才是真正的空谈误国。
至于那些联名上书的御史,他们弹劾边将,是尽了言官的本分。
这便叫结党?
这便叫蛊惑人心?”
他抬起眼,目光直视曹政醇。
“二皇子殿下若是觉得,把书院封了,把学生遣散了,朝堂上便没有人再敢说真话了。
那老夫无话可说。
但老夫想问曹公一句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。
“二皇子殿下想查封书院,到底是因为书院的学生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。
还是因为书院始终不肯替他说话?”
曹政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润柔和的模样。
“陆山长果然是聪明人。
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,咱家也不藏着掖着了。
今日咱家来,就是给书院两条路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第一条路,书院站出来替大皇子说话。
大皇子若登基,书院依旧是天下文脉之首。
二皇子那边,自然有大皇子替书院挡着。
那所谓的‘结党议政’之罪,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。”
他弯下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条路,书院继续清高。
那咱家今日便以督办的名义进驻书院。
彻查学生历年言论文章,封存书院与朝中官员往来书信。
到那时候,查出什么来,便不是咱家说了算,也不是陆山长说了算。
而是二皇子殿下说了算。”
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。
“陆山长,查封书院,便是断了江南文脉。
江南文脉一断,朝中半数文官便失了根基。
到那时候,二皇子便可趁机安插亲信,把持朝政。
这盘棋,殿下已经布了大半年,不差这一步。”
堂外风雨大作。
竹影在纸窗上疯狂摇曳,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着窗棂。
陆沉舟沉默了。
他活了七十多年,经历过不止一次惊涛骇浪。
但像今日这样被人逼到悬崖边上的时刻,屈指可数。
他缓缓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,呷了一口。
茶水的苦涩在舌尖化开,他的思绪却在飞速转动。
书院百余年基业,不能毁在他手里。
可若是答应了大皇子,书院便破了百年来不涉朝政的规矩。
一旦开了这个口子,往后每一任皇帝上台,都会拿书院当筹码。
书院便不再是书院了。
若是不答应,二皇子那头便要借着彻查的名义动手。
书院学生向来以敢言著称,这些年的文章言论若真被翻出来逐字逐句地挑毛病,何愁找不到治罪的由头?
这是一盘死棋。
就在此时。
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踩在积水里,啪嗒啪嗒,又急又乱。
一个书院弟子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,连行礼都顾不得,气喘吁吁地喊道。
“山长!不好了!陈少侠在书院门口,跟曹公带来的那些人打起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