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动机 (第2/2页)

门外的两人，苏以沫和顾谨川，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，眸色如同被浓墨浸染。
　　
　　就在不久前，在不知晓内情的人眼中，包括曾经的苏以沫自己，沈从雯的这种态度只会被解读为“不识好歹”、“折磨人”。
　　
　　一个病入膏肓、全靠丈夫悉心照料的女人，却对丈夫的关怀如此冷漠，简直是不可理喻。
　　
　　同情和不解的天平，总是会自然而然地偏向那个“深情守护”的顾北声。
　　
　　然而，此刻，杨医生揭示的真相，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这温情脉脉表象下的脓疮。
　　
　　苏以沫透过门缝，目光怔然的锁在那个坐在病床边的背影上。
　　
　　顾北声微微低着头，姿态优雅而专注，手中那把锋利的水果刀正灵巧地转动。
　　
　　长长的苹果皮如同一条蜿蜒的、金红交织的蛇，流畅地从饱满的果肉上剥离，垂落。
　　
　　阳光透过窗棂，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，勾勒出他沉稳的侧脸线条。
　　
　　这本该是一幅充满温情与耐心的画面，可现在，在苏以沫眼中，这专注的背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诡异。
　　
　　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被重新解读，那削皮的专注，是确保去除所有可能残留的痕迹吗？
　　
　　那温和的语气，是掩盖着掌控一切的冷漠吗？
　　
　　那看似体贴的“饭后吃苹果”，是否正是他日复一日、将毒药伪装成关怀送入妻子口中的方式？
　　
　　她甚至能想象出，那削好的、晶莹剔透的苹果，被切成小块，用精致的叉子送到沈从雯唇边。
　　
　　而顾妈妈，这个被躁郁症折磨得神志不清的女人，或许在某个时刻也曾顺从地咽下，如同咽下丈夫亲手调配的“良药”，最终走向这深渊般的“衰竭”。
　　
　　一股寒意从苏以沫的脚底窜起，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　　
　　顾谨川站在她身侧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，眼神锐利如鹰隼，透过门缝审视着病房内的一切。
　　
　　那个神秘电话和海外调查的线索，早已在他心中勾勒出一个模糊却骇人的轮廓。
　　
　　此刻，亲眼目睹父母之间这冰冷到极致的互动模式，无疑是对那轮廓最残酷的确认。
　　
　　沈从雯的拒绝，不再是任性，而是残存意识下最本能的恐惧和抗拒。
　　
　　对这个日夜守在她身边，却可能正是将她推入地狱的男人。
　　
　　病房内，削皮的动作还在继续，那条“蛇”越来越长，色泽诱人。
　　
　　顾北声似乎对妻子的拒绝毫不在意，或者，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冷漠。他依旧用那温和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劝说着，“就吃一小块，好不好？对身体好。”
　　
　　“爸，妈不想吃，就算了。”顾谨川推开门走进去。
　　
　　顾北声那流畅旋转的苹果皮的动作一顿。
　　
　　他缓缓抬起头，见是回来的顾谨川和苏以沫，出口的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温和。
　　
　　“以沫，谨川，你们回来了？你妈妈胃口不好，我正劝她吃点水果，补充点维生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