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睡颜 (第2/2页)
“这么大的事,爸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他问,嗓音里压着某种濒临崩裂的东西。
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苏以沫心里一紧,她怕顾谨川误会顾爸爸,于是连忙向他解释,“爸他是不想你担心,他说就他一个人知道照顾妈就好,所以,之前妈对你所有不好的一切,都不是出自她本意。”
她顿了顿接着继续说,“她刚才也跟我说了,她看见你就控制不住自己,说了很多和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,她心里深处认为她不是一个好妈妈,现在,你能理解了吗?”
顾谨川忽然笑了,那笑意却比哭还难看。他缓缓松开攥着的手心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轻声说,终于明白了顾妈妈所有对他恶劣的一切都是因为躁郁症。
一想到这个,他心里就升起深深的悔恨,他轻轻闭上眼,指节因攥紧而泛白。
那些曾经刺痛他的言语、冷漠的眼神、突如其来的暴怒,此刻在记忆里重新拼凑起来,都化作顾妈妈和病魔斗争的具象模样。
此刻,他回忆起那些画面,才发现她当时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他读不懂的惊惶。
"原来不是讨厌我……”顾谨川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话,悔恨如同潮水漫过心脏。
他想起暴雨夜母亲砸碎的相框,玻璃渣混着照片里全家福的残片扎进掌心。
想起过年团圆饭,她当众掀翻的饭菜,油渍在雪白衬衫上晕开丑陋的痕迹。
当时那些被愤怒扭曲的面孔,此刻想来竟与以沫口里的"躁郁症"三个字重叠得如此清晰。
顾谨川站在原地,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,最终沉痛不已的说,“一切都是我错怪她了,这些年我都做了些什么,我竟然能做到对她不闻不问,她说的对,我真的不是一个好儿子。”
苏以沫见他这样否定自己,心里一紧,她上前一步,想要伸手拉住他微微颤抖的肩膀,却在半空中停住,生怕自己唐突的举动会僭越了界限。
"顾谨川......"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"你不要这样说,妈她......从来都没有真的怨过你。"
顾谨川猛地抬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“真的吗?”
苏以沫看见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,指节都泛了白,她朝他轻轻的点头,“当然,就像你不会怨她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