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地底刑房,师兄傀儡 (第2/2页)
噗嗤——!
干枯头颅凌空滚落,滚落在地,发出沉闷响声。
傀儡身躯瞬间瘫软,彻底死寂。
可同一瞬间!
傀儡临死反扑的利爪,狠狠撕裂张清河整片腹部!
哗啦!
皮肉大破,血泉喷涌。
温热的内脏顺着巨大伤口滑落、脱出体外,触目惊心。
剧痛如同海啸吞没全身,视野瞬间发黑。
张清河踉跄两步,死死捂住崩裂的肚皮,咬紧牙关,不让自己倒下。
地底刑房,死寂无声。
一具无头傀儡瘫地,一颗枯首滚落一旁。
一个腹部大破、肠流体外的少年,满身鲜血,立在满地杀机之中。
他刚刚手刃了自己的五师兄。
五仙观覆灭的真相,彻底变得阴森可怖。
冰冷的地底阴风卷过刑房,吹得地上鲜血微微流淌。
张清河死死按住炸裂的腹部,滚烫的鲜血浸透十指,滑落的肠子刺痛神魂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浑身摇摇欲坠,眼前阵阵发黑,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倒下。
地面,五师兄干枯的头颅静静滚落在石缝间,空洞的眼窝对着他,像是无声的诘问。
亲手斩杀同门,亲手斩断五师兄最后一丝傀儡残息。
心口的痛,远比腹间重伤更刺骨。
恍惚之间,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
五年前。
大雪封山,荒郊寒路。
一袭青衫、道骨仙风的张玄一,偶遇流浪荒野、冻得奄奄一息的自己,心生恻隐,将他带回清幽宁静的五仙观。
从此赐名张清河,授他吐纳法门,教他识字修道,待他如亲传,护他五年安稳岁月。
从小到大,师父温雅淡然、品性高洁,仙风道骨,与世无争。
在张清河心中,张玄一便是正道高人、仁厚师长,是他世间唯一的依靠。
可此时此刻,身处这座阴森地底刑房,看着被活生生炼制成傀儡的五师兄,过往所有认知,轰然崩塌。
仙风道骨?
与世无争?
若是真的清白正道,此地何来血腥刑房?何来活人傀儡?
张清阳是五仙观亲传弟子,是师父亲手教养的门徒!
谁有资格、谁有胆量、谁有手段,在五仙观地底,将宗门弟子生生炼制成不人不鬼的傀儡?
除了张玄一——再无他人!
张清河浑身冰凉,心底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师父……是你吗?
五年师徒温情,五年悉心栽培,难道全是假象?
随之而来,另一桩埋藏心底多年的诡异,骤然炸开!
他没有十岁之前的任何记忆。
一片空白,空空如也。
从前年幼,身在安稳道观,有师父庇护、同门相伴,从不曾多想。
只当自己是孤苦弃儿,生来无忆,寻常而已。
可此刻回头细想,处处皆是蹊跷!
为何偏偏是他记忆全无?
为何偏偏是他被张玄一半路捡回,安置在五仙观?
无数疑问如乱刀穿心,搅得他脑海剧痛翻腾。
温柔仁厚的师父、阴森血腥的地下刑房、被炼成傀儡的师兄、自己空白的过往、体内无解的禁制……
所有线索缠绕在一起,织成一张巨大、恐怖的迷雾,将他死死困住。
张清河额头冷汗如雨,伤口剧痛几乎让他昏厥。
可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一瞬,一个无比冰冷、致命的念头,猛地惊醒了他!
凶手!
屠灭五仙观的剑修强者!
对方出手狠绝、杀伐干净,斩尽同门,连师父都惨死裂尸,手段残忍至极。
可这般绝顶杀手,怎会如此大意,不仔细搜山、不确认是否有活口?
自己因禁足后山木屋,侥幸逃过一死。
可一旦对方折返复查!
以自己此刻肠破重伤、战力尽失的状态,只需一指,便可碾杀!
死!
必死无疑!
不敢再恋战、不敢再沉思、不敢再有半分停留!
张清河咬牙强忍濒死剧痛,用残破衣料死死勒紧腹部伤口,硬生生将脱出的血肉压回体内。
每动一下,都是炼狱折磨。
他看向地上五师兄干枯的头颅,眼底通红,声音沙哑颤抖:
“五哥……今日之仇、今日之秘,我张清河记下了。”
“所有真相,我必一一查清。害你之人、灭门之仇,我尽数讨还!”
说完,他强忍眩晕,踉跄转身,拖着残破濒死的身躯,一步步艰难攀爬石阶,逃离这座阴森可怖的地底刑房。
道观血海未干,人心诡秘难测。
师父真假难辨,自身身世成谜。
而那屠戮满门的恐怖剑修,随时可能去而复返!
他必须活下来。
哪怕身负重伤、血海深仇、迷雾缠身——
他也要活着,撕开所有真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