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破碎挤压带,隧道内的生死对峙 (第2/2页)
掘进班长苦笑一声:“少放炮,多人工开挖,工效更低,工人劳动强度成倍增加,班组抵触会很大。”
矛盾再一次摆在明面上。
想要安全,就要放慢速度,加大材料、人力投入;想要完成上级下达的掘进指标,就不得不冒险加快开挖循环。
返回技术办公室之后,工区主任听完现场情况汇报,眉头拧成了结。
“刚把桥台基坑的险情按住,隧道又撞上这么一块硬骨头。两份催掘进的电报今天上午刚刚送到。”主任把电报摊在木桌上,“总指挥部那边,铺轨计划已经排死,全线都在抢工期,就我们这里桥隧两头拖后腿。”
“可以慢,但不能蛮。”张敬山翻开野外手记,把掌子面画下的素描草图摊开,“挤压破碎带不是普通裂隙围岩,它的破坏不是一瞬间爆炸式塌方,是持续缓慢的收敛挤压。一开始只是掉渣,等到肉眼看得出来大垮塌的时候,一切都晚了。”
“那我们就原地停下来?”
“不是完全停工。”张敬山说道,“调整施工工法,上超前小导管,加厚型钢拱架,台阶法分部开挖。一边稳住围岩,一边极其谨慎地向前推进。同时把现场真实围岩状况、工法调整带来的进度下降,完整如实上报指挥部,不能隐瞒破碎带的实际危害。”
当晚,工区紧急召开全体技术、班组骨干大会。
会上把掌子面破碎带的风险摆到台面上,宣布改用台阶分部开挖、强化超前支护的施工方案。话音刚落,掘进班组就炸开了锅。
“这么干,一个月挖不了多少米,考核怎么算?工分怎么算?”
“别的标段一路高歌猛进,就我们这里磨洋工!”
抱怨声此起彼伏。
张敬山没有空讲大道理,把自己手记里记录的过往隧道挤压带冒顶事故记录,现场念出几段。没有夸大渲染,只客观描述事故发生过程与后果。
“我们今天选择慢,是拿工时换平安。如果硬冲进度,一旦发生冒顶,隧道要抢险、要清塌方体,停工时间只会更长。更不要说人员伤亡,那是任何工期都赔不起的代价。”
会议吵了很久,最后达成妥协:立刻调运加厚型钢拱架、超前小导管材料到位,破碎带区段严格执行台阶分部开挖;同时由工区起草报告,向总指挥部说明地质突变情况,申请调整本区段掘进考核指标。
报告电报发出去,等待回复的那几天,隧道掌子面进入高度戒备状态。
在新材料还没有全部调拨到位之前,掌子面不再向前掘进。工人只做清理浮渣、加固现有支护的工作,加密人工观测频次,每班技术员进洞,记录边墙、拱顶的收敛变形。
每一次进洞,都能看见拱顶不停掉落细碎岩屑,地面岩渣越积越厚,围岩还在持续向内挤压变形。
这天深夜,张敬山夜班进洞复核观测数据。矿灯照在拱架上,他赫然发现,已经架设好的旧钢拱架,钢梁上已经出现细微的压弯扭曲。
钢拱架已经开始承受不住围岩的挤压应力。
“不好,围岩压力比我们预判的还要大!”
拱架已经出现压弯变形,破碎带的围岩压力超出预估,材料还在转运路上,掌子面随时可能被挤压垮塌,他们又该如何化解迫在眉睫的危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