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 旧痕 (第2/2页)
“快过来,趁热吃。”林母把碟子搁在石桌上,伸手拍了拍浅野樱后背,“练了一早上,肯定饿坏了,尝尝我烙的千层葱花饼。”
浅野樱鼻尖一酸,连忙低头拿起一块饼咬下去。外皮酥脆,内里松软,滚烫的麦香混着葱花在嘴里散开,烫得她不停哈气,眼眶却一点点发热。
“慢些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林母笑着转头看向陈烈,“小渊,你也多吃点,伤刚好,得好好养。”
陈烈拿起饼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。熟悉的味道,和记忆里两处碎片重叠在一起——八十年前,长辈在灶上烙的饼,还有林渊年少时吃过的味道。一口咽下,只觉得手里这块饼,沉得压手。
“娘。”陈烈低声开口,“今晚我出去一趟,不用给我留门。”
林母捏饼的手顿了顿,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,很快又平复下来。她没有追问去向,也没有问会不会遇上危险,只是抬手,轻轻拂掉落在陈烈肩头的槐花瓣。
“晓得。锅里给你温着饼,回来还能吃。”
陈烈微微点头,不再多言。
浅野樱静静看着他,看着他垂首低眉咀嚼时,睫毛投下浅浅阴影。她心里想说,我跟你一起去,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陈烈说出不用留门,就是打算独自前去,不想带上她。
但她不会去硬拦。她会守在这里,等着,等他回来。
夜色慢慢沉下来。
槐花香气在月光下变得浓稠。陈烈独自站在院中,双脚不丁不八,双手虚抱,却不是站桩练劲。
他在听。
伤愈之后,他的听劲越发敏锐。风穿过草木的震颤,瓦片昼夜温差收缩产生的细微响动,泥土里小虫翻动土层的微弱动静,全都落进耳中。
片刻之后,一丝异样捕捉到了。
东北角墙头。
极轻的脚步声,轻得如同猫踏落雪。绝非振武馆或是龙门手下的步伐,来人踩在瓦片上没有踩碎砖瓦,却带动瓦片下积灰,蹭出一丝几乎捕捉不到的摩擦声。
陈烈缓缓抬眼。
月光穿过槐树枝桠,几片花瓣缓缓飘落,飘到墙头时轨迹忽然偏斜。那里藏着一缕微弱的呼吸,带着一丝腥甜,像毒蛇吞吐信子。
他目光下移,落到墙根阴影处。青石板缝隙间,印着一枚新鲜脚印。尺寸不大,近似女子小脚,却硬生生压进坚硬石板半寸,石板四周裂开细密裂纹,像是被一股巨力硬生生踏出来。
不是寻常轻功,是内家暗劲贯足,踏罡步斗。
脚印一旁,刻下一个标记。
一条黑蛇盘绕枯樱,蛇眼点着朱砂,月光下泛着暗红,像干涸血痕。
陈烈俯身,指尖轻轻擦过脚印边缘。石板尚留一丝余温,人刚离开没多久。
“蝮蛇。”
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,话音消散在晚风里。
墙头槐枝又晃了一下。
这一回,没有花瓣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