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暗流 (第1/2页)
第二十九章暗流
高木正雄立在落地窗前,手中捏着一杯威士忌,琥珀色酒液轻轻晃动,映着窗外樱都连片霓虹。这座城市的繁华底下,埋着祖辈自东陆劫掠而来的黄金与文物,砖石缝隙里,浸着八十年前洗不掉的血。如今,有人要连根掀翻这一切。
“佐藤秀一死了。”身后秘书的声音发颤,“铁鲸岛沉入海底,樱花零号彻底损毁。山田惠子把全部实验卷宗交给境外媒体,现在全世界都在报道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高木正雄没有回头。声音轻,落下去像雪花砸在冰面,秘书当即闭紧嘴,脸色惨白,后背沁出冷汗。
他缓缓转身。七十岁年纪,发丝梳得一丝不苟,定制西装贴合身形,金丝镜片后的眸子浑浊,藏着阴鸷。他走到办公桌旁,按下一处隐蔽按键,墙面缓缓滑开,露出内里一座神龛。
龛中没有佛像,只横放一柄旧军刀。刀身锈迹斑驳,刃口布满缺口,刀鞘刻着“高木”二字,是祖父高木一郎的遗物,当年自苍龙山带回的战利品。
高木正雄俯身,指尖抚过刀鞘。低语声压得很低,不是向外宣告野心,更像独自跟旧物诉说。
“祖父,当年您没能斩草除根。这残局,孙儿来收拾。”
他猛地攥住刀柄,出鞘寸许,寒光映得他面皮扭曲。
“联络影杀队剩下的人,再联系那位大人。我答应他的条件,只要除掉燕归,高木财团,分他一半。”
秘书倒吸一口凉气:“高木先生,黑木老先生那边,代价可是……”
“我清楚。”高木正雄慢慢将刀归鞘,镜片后的眼眯起一道细缝,“余下资产足够买下半个樱都,推动历史修正法案。只要这件事成,很多东西,都能改写。”
……
振武馆的清晨,由老槐树上的鸟鸣唤醒。
陈烈坐在门槛,捧着一碗小米粥,热气朦胧了他苍白的面颊。上身赤裸,胸口层层绷带缠绕,左肩结痂裂开一道暗红,像蜈蚣趴在皮肉上。
阿龙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在院中走桩。右腿打满石膏,便专练上肢,双手虚抱沉肩,一招两仪顶,一遍遍反复打磨。阿虎肩膀悬吊绷带,只用左手持木棍,一下下戳向木人桩,汗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。
“腰飘了。”陈烈抿了一口粥,嗓音沙哑,“阿龙,胯再沉三分。阿虎,左手不是硬捅,缠丝劲要拧进去。”
“是!”二人应声,不敢松懈。
浅野樱提着一袋药材从巷口走来,长发束起,露出光洁额头。看见陈烈坐在风口,眉头一拧,快步上前,把一件外衣披到他肩头。
“伤口没长牢,别吹风受凉。”
“没那么娇气。”陈烈扯了扯嘴角,依旧抬手拢紧外套。
浅野樱挨着他坐下,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旧照片。相片里两个年轻***在老式武馆门前,一人身着东陆长衫,另一人身着樱岛陆军制服,肩膀相靠,笑得爽朗。
“整理祖父遗物翻出来的。”她声音放轻,“背面留有字迹。”
陈烈接过相片,指尖摩挲纸面,翻转过来。墨迹褪色大半,勉强能够辨认。
“昭和十七年,燕州八极门,与烈兄合影。愿东亚和平,永不再战。——浅野正雄。”
照片里长衫青年眉目锐利,一身锐气,正是八十年前的他。身侧军装男子,便是年轻时的浅野正雄。
陈烈喉结滚动。
“当年燕州城外检查站,是他救了我。当众用日语骂我,一脚把我踹进沟里,帮我躲开宪兵搜捕。”他低声道,“那时候我便明白,樱岛这片土地上,有恶徒,也有心存良知的人。”
浅野樱轻轻靠在他肩头,泪水无声滚落,滴落在他手背上,滚烫。
“陈烈,等所有事情了结,你打算去哪?”
陈烈望向院中老槐树,看阿龙阿虎挥汗,看厢房探头张望的少年。阳光穿过枝叶,在地面碎成斑驳光点。
“回燕州,看一看八极门旧址。”他顿了顿,侧头看向浅野樱,目光温软,“之后,去江南,亲眼见见那片茉莉花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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