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情感暗线 (第1/2页)
(本故事纯属虚构,无有雷同,纯属巧合)
十月二十三日,上午九点,华晟智电总部二十二层行政中心。
叶婉推开门,脚步停了一下。
她的办公桌上放着三束花。左边是一束白色满天星,中间是一束香槟玫瑰,右边是一束淡紫色的勿忘我。花束之间还放着两个精致的纸质礼盒,一个印着某高端茶叶的品牌logo,另一个看不出是什么。
行政部的小张站在一旁,表情有些尴尬。
“叶总监,这些……都是今天早上送来的。送花的人说是卓能电业那边。”
叶婉看了那些花一眼。白色满天星的卡片上写着”秋天干燥,注意身体”,香槟玫瑰的卡片上写着”津福的秋天很美,想带你去看看”,勿忘我的卡片上只有两个字”想你”。
她拿起那盒茶叶,打开看了一眼。里面是西湖龙井,明前特级,一盒至少两千块。另一个盒子里是一套手工陶瓷茶具,产地龙泉,做工精巧。
“小张,去拿个推车来。”
“啊?”
“推车。”叶婉说,“行政部不是有那种搬文件的手推车吗?”
小张跑出去,两分钟后推着一个银色的手推车回来。
“把这些花,”叶婉指了指三束花和两个礼盒,“还有上周那束百合,上上周那束康乃馨,统统搬上去。”
小张照做了。
“然后,送到各部门。”叶婉说,“满天星给财务部,玫瑰给技术部,勿忘我给生产部。茶叶给工会,茶具给食堂的老李。就说是公司行政部给大家的秋日慰问。”
小张愣了一下。
“叶总监,这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叶婉说,“对了,送的时候别提是谁送的。就说行政部统一安排。”
小张推着车走了。叶婉看着空荡荡的桌面,只剩下一个笔筒、一台电脑和一份”技术合伙人计划草案”。她坐回椅子上,打开电脑。
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。发件人是李子健。
“叶总监,花收到了吗?这周五卓能有个年会,在津福海景酒店。我想邀请你参加。不需要你做什么,只是吃顿饭,听听音乐。”
叶婉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回复:“李总,谢谢你的花,但我已经把它们分给各部门同事了。卓能年会我会以津福智电董事身份出席,不需要个人邀请。”
她按下发送键,然后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叶婉不想看,但它又震了一下。她拿起来,是李子健发来的照片:津福海景酒店的宴会厅,布置好的长桌上摆着香槟塔,落地窗外是整片海湾。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:“今晚七点,宴会厅三楼。不管你来不来,我都会等你到十点。”
她把手机重新反扣。办公室安静了下来。
下午五点,行政部的小李来送文件,顺嘴提了一句:“叶总监,楼下大堂有个送小提琴的,说是给您的。保安没让进,在楼下吵起来了。”
叶婉皱起眉头。她下楼一看,大堂里站着穿黑色燕尾服的配送员,手里捧着一把棕色的小提琴盒子,旁边还站着两个搬花架的人。花架上摆着九层香槟玫瑰,每层九十九朵。
“叶小姐,这是李先生送给您的。”配送员递过一张烫金卡片,“他说,您以前提过一嘴,说小时候想学小提琴没学成。这把琴是意大利手工制作的,音色很好。”
叶婉站在大堂中央,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下班的员工。有人举着手机在拍。她感到一阵眩晕,不是因为感动,是因为愤怒。李子健把她的隐私——那个她只在一个闲聊的场合随口提过的小提琴梦——变成了众人围观的表演。
“花,”她指着花架,“谁定的谁负责处理。至于这把琴,”她看向配送员,“请原路退回。我不收任何未经过我同意的礼物。”
她转身走进电梯,留下一地花瓣和窃窃私语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是行政部的另一个女孩小王。
“叶总监,刚才小张说……那些花,全都要送出去?”
“对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小王欲言又止,“公司里已经在传了,说卓能的CEO在追求您。您把花全送出去,别人会不会觉得……”
“觉得什么?”
“觉得您在刻意避嫌?”
叶婉抬起头,看着小王。
“我就是在避嫌。”她说,“但避嫌不需要偷偷摸摸。我把花分给大家,是因为我不想收,不是因为我不敢收。这两者不一样。”
小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
叶婉看着她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在这个公司里,每一个动作都会被解读,每一句话都会被传播。她已经学会了小心,但小心不等于退缩。
她把椅子转向落地窗。二十二层的高度,可以望见远处的津福港。她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——梦里她在一片花海中行走,四面八方的花都在凋谢,花瓣落在地上变成泛黄的纸页,上面写满了数字和表格。她在梦里一直走,找不到出口。
她今年三十五岁。在遇见陆振霆之前,她有过一段短暂的恋情,那是她在沪城读大学时的同学,毕业后各奔东西。后来她来了津福,进了华晟,从行政助理做起,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。她嫁给陆振霆的时候,公司里也有人议论,说她是攀高枝。她不争辩,只是埋头做事。五年过去,那些声音小了,但没有消失。
现在,李子健出现了。她不会自欺欺人地说对他完全没有好感。他聪明,有教养,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她很久没有感受到的真诚。但她更清楚,在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一丝情感的流露都可能变成致命的把柄。孟瑶在暗处等着她出错,媒体在等着一个故事,而两个女儿——她们才三岁,还不懂事,但总有一天会长大,会听说关于母亲的那些传闻。
她绝不能让孩子们长大后看到的第一个真相,是母亲在父亲去世八个月后接受了另一个男人的花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,深深地扎进她心里。不是因为愧疚,是因为责任。对陆振霆,她无话可说,她从未爱过他,但他给了她两个最好的礼物。对华晟,她有承诺。对两个女儿,她有一生的义务。至于李子健——她欠他一个完整的拒绝,而不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避。
她转回椅子,面对电脑。屏幕上,技术合伙人计划草案还在等着她。那才是真正属于她的战场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
上午十一点,孟瑶的电话打到了张德厚家里。张德厚是华晟的小股东,持股百分之一,在董事会上投过反对票。
“老张,你听说没有?叶婉办公室里堆满了花,都是卓能那个CEO送的。”孟瑶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。
“听说了。行政部的小李跟我老婆说的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孟瑶问。
“人家送花,关我什么事?”
“关你什么事?”孟瑶的声音提高了八度,“叶婉是谁?她是老陆的遗孀,是两个孩子的妈,手里还代持着百分之四的股份。她现在跟外面的人搞暧昧,把老陆的脸往哪搁?把华晟的脸往哪搁?”
张德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孟瑶,这种事,没证据不要乱说。”
“证据?全公司的人都看见了。花是从卓能送来的,卡片上写着’想你’。这叫没证据?”孟瑶冷笑一声,“老陆才走八个月,她就在办公室里收别的男人送的花。这种女人,有什么资格代持老陆两个女儿的股份?”
张德厚没有接话。他不是没见过孟瑶的手段,知道她想借这件事做什么。
“老张,你是公司的老股东了。你想想,如果叶婉再婚,那百分之四的股份怎么处理?按照遗嘱,她只持股百分之零点九,另外百分之三是代持两个女儿的。可如果她再婚了,抚养权会不会变?股份会不会被她带走?”
“这……”
“我这不是针对她个人。我是为了华晟的稳定,为了所有股东的利益。”孟瑶的语气变得恳切,“你帮我带个头,在股东群里提一提这件事。就说有股东质疑,叶婉的个人生活是否影响了她代持股份的合理性。不需要你说太多,提一句就行。”
张德厚犹豫了一下。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“行,你考虑。但别太久。”孟瑶说,“这种话题,越早提越有热度。”
挂断电话,孟瑶靠在沙发上,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。在她看来,这一轮进攻已经准备好了。她不懂什么财务报表,不懂什么技术路线,但她懂人性。女人最怕什么?怕名声臭。只要把叶婉的名声搞臭,她的股份就守不住。
她拿起手机,翻出一个号码,拨了过去。
“喂,是津福晚报的王记者吗?我有一条新闻线索,关于华晟智电的……”
十月二十四日,上午十点,华晟总部二十八层。
陆承宇站在窗前,手里握着手机。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林砚秋的微信。
“承宇,我听说了一件事。孟瑶在几个小股东之间传话,说叶婉’不守妇道’,不配代持股份。她还在联系媒体,准备把这件事炒成新闻。你需要提前应对。”
陆承宇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,然后回复:“妈,我知道了。”
放下手机,他走回办公桌前。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。
“陆总,叶总监想见您。”
“让她上来。”
两分钟后,叶婉走进办公室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,头发盘在脑后,脸上没有化妆,但气色很好。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承宇,有件事我需要跟你说。”她在办公桌对面坐下,把文件放在桌上。
“关于花的事?”
“你听说了?”
“全公司都听说了。”陆承宇说,“孟瑶也在传。”
叶婉的表情没有变化。她把文件推到陆承宇面前。
“这是一份声明草稿。我想让你先看看,如果没有问题,我打算以书面形式发给所有股东和董事。”
陆承宇接过文件,快速浏览。
声明的内容很短,不到一页。核心意思有三点:第一,近期收到的花束已全部转赠公司员工,本人未保留任何礼品;第二,本人作为陆振霆遗孀和两个女儿的母亲,对代持股份负有信托责任,不会因个人行为影响子女权益;第三,本人保留对恶意诽谤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。
“信托责任?”陆承宇抬起头。
“我用这个词,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,我懂法律,也懂自己的义务。”
陆承宇放下文件。
“婉姨,这份声明写得很好。但我不建议你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一发,就等于承认这件事有争议。孟瑶正等着你把事情闹大,她好借题发挥。”陆承宇说,“你现在最好的应对,是不回应。花已经分发出去了,大家都看见了你的态度。再发声明,反而显得你在辩解。”
叶婉看着他。
“你是说,让我忍?”
“不是忍。”陆承宇说,“是不给对手递刀子。孟瑶想看到的是:你慌乱、你辩解、你和她对骂。你不回应,她就打在了空气上。”
叶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承宇,你比你父亲更冷静。”她说,“老陆遇到这种事,会直接拍桌子骂人。”
“我拍过桌子。”陆承宇笑了一下,“在基层轮岗的时候,和一个拖欠供应商货款的采购经理。拍完之后,问题没解决,我还被主任训了一顿。”
叶婉也笑了。这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笑。
“好吧,声明不发。”她说,“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做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拒绝李子健。”叶婉说,“不是因为你说的策略,是因为我自己。我还在守孝期,老陆走了才八个月。不管别人怎么看我,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接受任何人的追求。”
陆承宇点了点头。
“婉姨,我尊重你的选择。但我有一个请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拒绝的时候,不要太伤人。”陆承宇说,“李子健是卓能的CEO,津福智电的合作还需要他。方腾应对他已经很不满意了,如果李子健因为你而心神不宁,方腾应会撤他的职。那对我们不利。”
叶婉看着他,目光里有种复杂的东西。
“承宇,你在保护我,还是在保护合作?”
“两者不矛盾。”陆承宇说,“你稳定,合作就稳定。合作稳定,你就更安全。”
叶婉站起身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说,“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她走到门口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承宇,你知道我为什么留在华晟吗?”
“因为股份?”
“不是。”叶婉说,“因为你父亲的心血。老陆这个人,私德有亏,我不否认。但他对事业的执着,对工人的情义,是真实的。我留下,不是为了钱,是为了守住他留下来的这些东西。”
她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十月二十五日,下午三点,卓能电业津福分公司。
方腾应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,面前摆着一份文件。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,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,耳朵上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李子健坐在他对面,表情平静。
“李子健,你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。”方腾应开门见山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方腾应从文件下面抽出一张卡片,扔在桌上。卡片在光滑的桌面上滑了一段距离,停在李子健面前。卡片上印着一束勿忘我的图案,背面写着”想你”两个字。
“这是今天早上从华晟送来的花束里掉出来的。华晟的行政部把花分发给了各部门,这张卡片被一个技术部的工程师捡到了,拍照发在了公司内部群里。”方腾应的声音很冷,“现在,华晟两百多个员工都知道,卓能的CEO在追求华晟的行政总监。”
李子健没有说话。
“我给你算一笔账。”方腾应说,“津福智电Q3净利润三千八百万,华晟母公司Q3净利润一亿两千四百万。这两个数字加起来,是我们卓能在津福的全部利益。如果因为你追女人的事,影响了华晟和卓能的合作,你知道损失是多少吗?”
“我不会让私事影响工作。”
“不会?”方腾应冷笑一声,“你上周三下午两点到四点,人在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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