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:轮回盘的第七道刻痕 (第1/2页)
阿芜背着玄烬,与青鸾一同走出那片充满神秘与危险的地方,来到荒原之上。此时,风从荒原吹来,带着灰土打在脸上,有点刺痛。
阿芜坐在一块坍塌的石头上,右臂被布包裹着,隐隐能感觉到底下黑线在蠢蠢欲动,似要往身体更深处钻去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,手指发冷,掌心却出汗。这感觉她熟——小时候被关在地窖那晚,黑漆漆的,只能听见呼吸声,分不清是自己的,还是别人的。
她紧咬着唇,默默忍受着,疼痛对她而言已如影随形,好似身体里扎根了无法拔除的刺。
玄烬蹲在她旁边。一只手贴着她背,掌心有一点热。那热不像火,却能压住她体内黑线乱动。他没说话,额头却冒汗,脸越来越白,唇发青。他的手在抖,可一直没拿开。
他知道,一松手,那黑线就会冲进她心口,把她毁了。
可他自己也不好受。每帮她压一次,都是在拿命换时间。他不说,也不能说。有些事,只能一个人扛。
青鸾站在前面,望着远处一座被雾罩着的大殿。屋顶低,屋檐往下垂,整座建筑像被往下拉,一半陷在地里。她抿着嘴,手指掐进袖子里,指节白,指甲都快扎进肉了。
她不是不怕,是不能露出来。
“就是那儿。”她说,“幽冥殿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,连风都停了一息。
阿芜慢慢站起,腿有点软。她没问怎么进,也没问里头有什么。她只知再不动,体内的东西会先把她烧死。那疼从骨头里往外钻,像有蛇在血管里爬。心跳一下,疼就重一分。她觉出黑线正往肩膀上走——过了脖子,意识就没了。
她不敢想后果。
三人一路没话。地面越来越硬,踩上去空响,像底下是空的。地上偶尔裂一道缝,透出蓝光,一闪就没了。
走近大殿时,空气变沉,走路像踩泥里。门开着一条缝,刚好够一个人挤进去。门框上刻着怪纹,像缠在一起的锁链,又像咒文。看得久了,眼前会闪人影,像有人在无声地喊。
青鸾先进去。她脚步很轻,像怕吵醒什么。阿芜跟上,右臂忽然抽搐,黑线往上跳一截。她闷哼一声,扶住门框才没倒。
玄烬最后进来。跨过门槛时回头看了眼荒原——那一眼,像在告别。
门在他身后合上,严丝合缝,像从没开过。
里头没灯,也没窗。光是从中间一个圆盘上来的。那盘浮在半空,上头有六道亮线,第七道几乎看不见。四周是空墙,只有一圈矮柱子。每根柱脚嵌着一块黑骨,微微发烫,有点焦味。
“轮回盘。”青鸾走到台前跪下,声有点抖。
她咬破手指,在地上画了个符。血刚落地就烧起来,蓝火顺线条爬到圆盘底下。火没温度,可整个屋里的气一下紧了。圆盘轻震,升高三尺,表面开始发光,像睁开了眼。
阿芜站在边上。右臂猛地一紧,黑线又往上窜。她差点跪下,扶住台沿才站稳。冷汗顺背流下,湿透衣裳。
玄烬立刻过来。一手撑她肩,一手贴她后背。这次他的热比之前弱了,呼吸也重,胸口起伏快,嘴角渗出血丝。他忍着没咳,把气压下去。
“你不能再撑了。”阿芜低声说,“你的魂火快散了。”
“还不到时候。”他声哑,“你还活着,我就还能动。”
青鸾没回头,双手结印,按向圆盘中心。她动作很慢,像在推什么。每动一点,手指就抖一下,汗从额头滚下,滴在火边,“嗤”一响。
她经脉开始发热——这是强行用禁术的代价。
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抬头,喊了一声:“启!”
七道裂痕同时震。第六道光灭了,第七道慢慢出来——是一条扭曲的锁链,绕成一个圈。
阿芜盯着那图案,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纹路……和娘头发上的烧痕一模一样。
那天娘死的时候,她在柴房角躲着,亲眼见大火吞了一切。火最大时,她冲进去抢出娘的一缕头发——焦黑卷曲,还能看出形状。那上头的裂痕,就是这个样,像命亲手刻下的记号。
她掏出司命笔。笔身凉,握在手里却发烫。她抬手,用笔尖碰了碰第七道刻痕。
刚碰到,圆盘轰地响。一道光,直冲玄烬。
他来不及躲,被光罩住,整个人离地半尺,衣裳鼓起来。他睁着眼,眼神却空了,像魂被抽走。
“玄烬!”阿芜想冲过去,被一股力推开,摔在地上,嘴擦破,流血。她顾不上疼,抬头看,那光已把他全包住,像茧,隔开了外头。
青鸾还跪着,抬头看光里的身影,脸惨白。“不能打断……这是轮回盘自己选的。”
她声小,但语气定。
光里出了画面。
一片黑虚空,没天也没地。年轻的玄烬赤着上身,背上断了一根晶莹的骨刺。他正把那骨刺插进一个黑框架里。那框架由无数锁链组成,像个笼子。
笼子里蜷着一只黑影,还没成型,全身漆黑,只有眼是红的。它不叫也不动,只趴着,像睡了,又像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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