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:续魂草与神魂契约 (第1/2页)
血色巨剑的光散了,天地间的煞气也沉下去。只剩一柄破旧的剑插在祭坛中间,不动。
阿芜还跪在地上。手松开了剑柄,身子却动不了。她睁着眼看天。天是灰的,云压得低,没风,也没鸟叫。整座山静得怕人。
她喉咙干,咽口水都疼。胸口像被绳越勒越紧,呼吸时像吞刀子。这是神魂撕裂后的痛,是魂被硬拉回身子的结果。
她记得自己掉进一片黑里。那里没时间,也没方向。只有零散画面闪过:母亲临死的手、一道符文碎裂、还有一个名字……那个名字一直在她脑子里响,她不敢说出口。
玄烬站在她斜后方,不远不近。他右臂袖子裂了,底下皮肉发青,是旧伤裂开。这伤百年前就该好了,可每次魔气动,它就会疼,像刻在身上的印。
他没说话,也没动,只呼吸比平时重一点,像在忍什么。他看着阿芜瘦弱的背,看她肩膀微抖,像随时会倒。他知道她在撑,也知道她不能倒。
他见过很多人觉醒后疯掉,或者死在反噬里。可她不一样。她回来了,哪怕已经伤得不成样子。
青鸾从台阶下跑上来。脚下一滑,膝盖磕在石头上。裙子划破了,她也不管,爬起来冲到阿芜面前。她伸手摸阿芜脖子,指尖一颤——太凉,不像活人。
她赶紧掐住阿芜的脉。刚碰皮,一股寒气顺她手指往上冲。她脸色一变,低声说:“魂没回来全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本旧书。纸发黄,边角卷了,封面上三个字模糊不清,勉强能认出是“神契录”。这是禁书,记魂契的秘,一般人见了都烧掉,怕惹祸。
她翻几页,手指停在一行字上。那行字颜色暗红,像干掉的血:
“血契不是现在结的,是从前的事;若续魂草遇到至亲之血,旧约就会启动,两人互相吞噬,不死不休。”
她猛地合上书,抬头看玄烬,眼里有了怕。
这时阿芜终于吸进一口气,接着剧烈咳。她身子往前倾,手撑地,指甲抠进石缝。眼前发黑,耳朵嗡嗡响,像有人在脑袋里敲钟。每响一下,头就裂一样疼。
她看见自己影子在抖,不是风吹的,是魂在颤。手腕内侧浮出一条极细的金线,绷得紧,发出轻响,像琴弦快断。
“别动!”青鸾按住她肩,“你魂有裂缝,再乱动,魂就散了。你现在体内有两种力在拉扯——一个是你的本我,一个是契约的力。你要控不住,你就不是你自己了。”
阿芜喘着,抬头看她,眼神涣散却有一丝清:“我……看见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青鸾声轻了些,“你娘的事,我猜到一些。但她为什么救他?为什么用续魂草?为什么偏偏在他快死时签下血契?这些都不是巧。”
玄烬走过来,蹲在她们旁边。他低头看阿芜。影子落在她背上,歪歪的,被石头弄碎。他看她苍白的脸、抖的眼睫毛,还有眉心到鬓角那道淡痕——那是她生下来就有的胎记,像断了的弦。
“能治吗?”他问青鸾,声哑。
青鸾合上书,手指擦过封面那三个字:“有办法。续魂草能补魂的裂口,但要用至亲的血做药引。这草通灵,只认真正的亲人,不管是血缘还是命格相连的人都行。血不对,它就不化。硬来,只会让魂更快崩。”
“谁的血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只说‘至亲’,没说是哪种。但这草会自己选,血不对,它就不化。硬来的话,只会更糟。”
玄烬没再问,直接卷起袖子,抽出短刀,在手腕内侧划了一道。动作快,没犹豫。血流出来,颜色深,接近黑红,滴在掌心。
他是魔族,血百年未完全堕化,还有一点灵性。他蹲下,把血滴向那株半透明的续魂草。
草叶一碰血,立刻动了。原本不动的叶子开始轻颤,表面浮出细纹,像血管一样延开。青鸾把草放在阿芜心口。草贴着衣裳慢慢渗进去,变成一道微光,顺经络走。
阿芜忽然闷哼一声,整个人绷直,像被雷劈中。她背弓起来,脖子后仰,十指死死抠进土里,指节发白。手腕内侧那条金线绷得更紧,发出轻震。
玄烬想抽手,来不及了。
续魂草吸完最后一滴血时,阿芜猛地抬头,嘴张开却没声。她眼翻白,额头青筋暴起,脖子两边血管凸起,像有什么在皮下爬。她双手抓着胸口衣裳,膝盖重重砸在地上。
“怎么回事!”玄烬一把扶她,却被她用力推开。那一推力气大得不像她自己,差点让他摔倒。他站稳,眼里闪过一丝痛——不是因为被推,是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红光。
青鸾脸色变了:“不是普通的血契……你们早就连上了!这不是今天才结的,是百年前就埋下的!”
玄烬盯着自己伤口,血还在流:“什么时候?我不记得。”
“不是现在。”青鸾声紧,“是百年前。你还没掉进魔渊,被人追杀重伤,逃到南岭雪原。有个女人救了你——用了续魂草和至亲的血。”
话没完,阿芜脑子里突然跳出一幅画面。
雪夜。山路泥泞,积雪半化。寒风刺脸。一个穿白袍的少女背着一个小男孩狂奔,脚步不稳,几次差点摔倒。那孩子七八岁,额头有暗红纹路,像烧伤。他昏着,唇发紫,冷得像冰。
少女靠树停下,喘气。她脱下外袍裹住孩子,又撕衣角,咬破手指,混着一种草汁,一点点喂进孩子嘴里。
那草,就是续魂草。
她一边喂一边低声说:“活下去……你要活下去。将来如果有个人来找你,说是姓阿芜的姑娘,你要护她周全。她是我的女儿,也是我最后的心愿。”
画面到这儿就没了。
阿芜满身冷汗,抱头缩在地上,牙打颤。她认得那女人——云蘅,她母亲,年轻时的样子。那时她还不是司命师,只是一个为爱逃跑的宗门弃徒。
她也认得那孩子。
是玄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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