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:噬界兽的寄生扩散 (第2/2页)
玄烬靠墙,头上冒汗。左眼已爬上暗金纹,瞳孔里有符在转。撑不了多久了。每用一次力,都在把自己往碎里推。
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他问,声哑。
阿芜没马上答。她看青鸾平静的脸,又看屏障上不停闪的云蘅,才开口:“它不想杀我。”
“是想让她回来。”
话音刚落,青鸾右手抬起来,动作硬,像木偶被线扯着。指尖摸了摸耳后胎记,慢慢转向阿芜,指向她胸口朱砂痣——那儿嵌着轮回盘碎片,也是云蘅当年亲手种的约。
屏障正中一片冰晶无声碎了。
里头的画从没见过——云蘅躺在冷石台上,胸口裂开,一只手正从她体内抽出一团缠锁链的黑核。那人背对着,影模糊,只袖口绣着昆仑掌门独有的云雷纹。
阿芜呼吸一紧。
玄烬猛抬头,体内力道乱撞,屏障又裂。他盯着那画,从喉咙里挤两个字:“凌虚……”
青鸾手停在半空,指尖微颤。她嘴唇动了动,声很轻,却清:
“姐姐,你忘了那天说的话吗?”
阿芜心头一震。
那是云蘅临死前对她说的,只她一人听见。风雪里,云蘅握着她的手,气若游丝:“若有一天我回来了,记得……别让我再走一次错路。”
青鸾不该知道。
她要追问,青鸾眼皮猛跳。耳后红纹又扩,更深更密,快盖住半边脖子。手缓缓放下,呼吸又弱了。
可就这一瞬,阿芜看清了她耳洞深处的一丝黑气——细得像线,却一下一下跳,像活根,扎进意识深处,正悄悄织梦,改记忆。
玄烬的屏障到底撑不住。
一道大裂从顶上劈下,贯穿光膜。冰晶纷纷落地,每块落地都映一段:云蘅斩情劫簿,纸灰飞走;云蘅把剑穗交给小时候的自己,眼里含泪却笑;月下写最后一道命格:“逆命者,终归尘土。”
最后一块落地前,定在她的侧脸。
她望远方,眼里没恨,也没悔,只一点疲,像走了很远,终于能歇了。
“不能再待了。”玄烬声已虚,“它在等她全醒。意识一合,青鸾的魂就没了,只剩容器。”
阿芜攥紧笔,指节发白。她低头看青鸾胸前轮回盘碎片,还是温的,可不亮了。再不动,等胎记全拿了意识,青鸾就不是青鸾了。
她蹲下,把手放在轮回盘上,闭眼。
“你想回去看看吗?”她轻声问,像对青鸾说,也像问那留在世上的执念。
青鸾没应。
可那碎片轻轻震了一下,像点头。
阿芜睁眼,有了决断。转头看玄烬:“帮我守住她经脉,别让黑气进心。我逆行轮回印,带她进命忆回廊。”
玄烬点头,拼最后一点力,左手按地,把劲再灌进阵图。这次他咬破舌尖,喷一口精血,混进符线里。红屏障虽晃,勉强稳住,撑出一小片安生地。
阿芜深吸一口气,双手结印。
是失传的“溯魂印”。能逆转因果,看前世残忆。传说练的人九死一生,差一点就魂飞魄散,再不能投胎。
轮回盘碎片亮了。
一道幽光从中心升起,裹住青鸾。她身子轻颤,耳后红纹猛跳,像两股力在里头打——一股冷,要夺舍;一股暖,死护着自个儿。
光快进她意识时——
青鸾睁了眼。
瞳孔全黑,不见眼白。
嘴角缓缓扬起。这次的笑不像云蘅。
是古的,冷的,一字一顿:
“宿主将死,器灵归位。”
话落,密室大震。残碑裂,红线断。只有那滴进耳洞的黑血,开始慢慢跳,像颗新生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