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祖宅深处的木盒子,压了五代的字 (第1/2页)
公交车上只剩陆沉和司机两个人。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滑,光影交错着从他脸上流过。赵青在公交站跟他分开时说了句“明天早上九点来“,然后就沿着另一条路走了。陆沉看着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收窄成一个深色的小点,消失在老城区拐角的阴影里。
回到值班室已经快十一点半。他把鞋脱了放在门口,把外套挂上椅背,然后坐在床沿上,把系统空间里那七块碎片重新调出来悬浮在掌心上方。碎片恢复了之前安静的状态,彼此之间的吸引力细而稳,像七块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起来的珠子。拼在一起的轮廓已经超过了二分之一,圆盘中央那扇半开门的图案越来越清晰了,门缝的形状和他今晚在电厂地下看到的那道裂缝几乎一致。
他把碎片收回去,躺下。闭上眼的时候,电房里那双暗红色的瞳孔还印在眼底,竖着的瞳孔缝细得像刀片。
他闭着眼想那个字。赵。还剩两片碎片没找到。其中一片的下落,也许明天就知道了。
他翻了个身,右肩动了动。不疼了,但还有一丝酸滞感,像筋骨深处还残存着一点没化开的淤。再养一两天应该能全好。然后他闭上眼睛,这次睡过去了。
第二天清早他起来的时候窗外下着薄雾,秋天的雾把银杏树的叶子裹成了一片湿漉漉的鹅黄。他去食堂吃了碗馄饨,喝完汤,然后回屋换衣服。今天穿了件深色的套头衫配深灰色裤子,橡胶棍照例裹了布缠在腰侧。
九点整他到了青竹巷口。赵宅的门还是开着的,但他进去的时候院子里没人。第一进院子的陶缸里红鲤鱼在水面上吐了个泡,竹叶被晨风吹得沙沙响,廊下的茶桌空着,茶杯倒扣着没有用。
他在院子里站了片刻,西厢房的门“吱呀“开了。出来的人不是赵青,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精瘦,肩膀削薄,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旧褂子。他看了陆沉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“陆先生,我是赵家的老管家,姓刘。小姐在最后一个院子等您。“他侧身让开门口,“您随我走。“
陆沉跟着他穿过西厢房后面的过道。赵宅比外面看着深,第一进院子后面还有第二进,两排厢房相对,中间的天井里种了一棵枣树,树上挂着几颗干瘪的残枣。老管家没有停步,继续穿过第二进,绕过一扇小月门,进了第三进院子。
第三进和前面两个不一样。很小,大约只有一间屋子那么大,四面都是高墙,墙上爬满了老藤。院子里没有种树,地面是夯实的黄土,踩上去硬邦邦的。中央放着一口老井,井口用青石板封死了,石板上压着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,石头表面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。
赵青就站在井边。她今天穿的灰色短衫,头发扎得比平时紧了些,露出整个脖颈的线条。她手里攥着一根铁钎,看到陆沉进来,点了点头。
“东西在井底下。“她说。
“井不是封了?“
“封了五十年。“赵青蹲下去,用铁钎撬开磨盘石头边缘的苔藓,把铁钎插进石板和磨盘之间的缝隙里,用力往下压。她看着瘦,但发力时腰背的线条绷得很紧,磨盘石头被她一点一点地撬松了,从青石板上滑开半寸。
陆沉走过去蹲下帮她。两个人一起把磨盘挪到一旁,露出下面完整的青石板。青石板的边缘有一圈凹槽,像是专门为这块磨盘做的底座。赵青在石板边缘摸索了一下,手指停在一个位置,用力按下去。
青石板“咔“地一声松动了,从中间裂开一道缝,然后往两边分开——原来是一块对开的石板门。
门下面是一段不长的石阶,通到大约两米深的井底。井底是干的,没有水,底部铺着一层碎石子。石子中央放着一只木盒子。
盒子不大,约莫两本书摞起来的高度,宽不过一巴掌。木料是深色的,表面没有任何漆饰,但经过几十年的封存依然保持着干燥,没有开裂也没有发霉。盒盖上刻着几道简单的线条——三条波浪线互相交错,交汇处有细小的圆点。和苏清寒画给陆沉看的那个符号完全一致,也和金属管上那半截纹路的前半段完全一致。
“我爹说这盒子是他爹的爹传下来的。“赵青蹲在井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,没有下去,“传下来的同时带了一句话:'等一个带着同样符号的人来,把盒子给他。要是那人一直没来,就继续传下去。'“
她偏头看着陆沉。“你身上带着的碎片上,有没有这个符号?“
陆沉系统空间里七块碎片都在安静悬浮着,其中第三块——从赵青手里拿到的那块——表面刻着的纹路末端,恰好收束成了一个与盒盖符号一模一样的图案。他从空间里把碎片拿出来,递到赵青眼前。
赵青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站起来,往后退了一步,冲井口扬了扬下巴。“下去拿吧。盒子里是什么我没看过。我爹说他也没看过。传了五代人,盖子没被人打开过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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