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逆饲渊息 (第2/2页)
大量渊息被林辰吞噬,天地封禁的力量,正在快速损耗。
地底深处,那尊万古沉眠的庞然阴影,第一次生出了真切的震怒与不安。
它万万没有料到。
自己布下的绝杀困局,本是要碾碎变数,逼迫对方归位。
结果反倒成了对方的养料。
它想要驯化容器,反倒被容器反手掠夺本源。
大地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,这一次不再是威压,而是源自本源受损的暴怒。
千里荒土之上,所有的瘴雾都跟着躁动起来。
远处黑石祭台,冲天的红光剧烈闪烁,忽明忽暗。
祭台之上,古老纹路疯狂流转,无数沉淀的亡魂怨气被强行调动。
黑鸦帮的数万帮众,全部跪在祭台之下,浑身战栗。
他们能清晰感受到,祭台在剧烈波动,那是渊主的力量在流失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祭台在动荡!”
“渊主的力量,在被抽走!”
“深山里面,到底发生了什么!”
头领脸色惨白,死死望向深山的方向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他们信仰、敬畏了一辈子的至高存在,居然会出现力量流失的异象。
这是荒土万古岁月里,从未发生过的怪事。
深山封禁山谷之中。
墨色的雾域已经消散大半。
百丈的范围不断缩小,大量渊息被林辰吸纳,只剩下薄薄一层雾霭环绕四周。
林辰缓缓睁开双眼。
双眼之中,一半是人的清明,一半是渊兽的幽绿。
小臂的兽纹已经蔓延到脖颈,脸颊两侧也浮现出淡淡的灰黑鳞痕。
他的气息,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此刻的他,不再是那个只能靠着搏命厮杀求生的少年。
他身上流淌的,是真正同源的渊力。
可他的神魂,依旧牢牢握在自己手中。
他没有被同化,反而掠夺走了一部分渊影的力量。
这是亘古未有的奇迹,也是亘古未有的挑衅。
“咳咳……”
林辰猛地咳嗽一声,一口黑血呕出,落在地面,瞬间被残余瘴气消融。
强行逆饲渊息,对肉身的负荷达到了极限。
哪怕他的体魄已经得到蜕变,依旧承受不住这般透支。
老陈终于缓过一口气,踉跄着上前,满脸担忧:“辰小子,你怎么样?”
“我没事。”
林辰抬手擦去嘴角血迹,声音略显沙哑,却异常沉稳。
“封禁,破了。”
话音落下,最后一丝禁锢天地的雾墙轰然溃散。
漫天瘴雾重新四散流淌,恢复了往日山野的模样。
十里天地封禁,就此瓦解。
可危机远远没有结束。
刚刚的逆饲,只是掠夺走了渊影的一小部分力量。
地底那尊庞然阴影,依旧盘踞在大地之下,它的根基没有被摧毁,只是受了重创。
它的怒火,只会更加汹涌。
方才的博弈,只是第一回合。
林辰能够感受到,地底那道冰冷的意志,依旧牢牢锁定着自己。
那股意志之中,除了震怒,还多了浓烈的杀意。
之前还存着一丝“驯化收纳”的念想,现在已经彻底消失。
渊影已经明白,这个容器,不可能归顺。
那就只有彻底毁灭。
“它不会善罢甘休。”林辰望向深山地底的方向,目光冷冽,“刚刚我抽走它一部分渊息,它的力量受损,接下来,会动用一切手段来杀我。”
祭台、黑鸦帮、高阶瘴兽,甚至是祭台沉淀的万千亡魂,都会成为对付他的武器。
老陈神色凝重:“那我们现在该往哪里走?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封禁破除,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。
黑鸦帮的大部队,必然会收到祭台异动的信号,会立刻大举进山搜捕。
林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的兽纹依旧在微微搏动。
刚刚逆饲得来的渊力,在体内缓缓流转。
他现在,拥有了更强的力量,也拥有了更大的隐患。
异化还在持续加深,每多动用一分渊力,就离彻底失去人形更近一步。
这是悬在头顶的利刃。
“不能继续往深山最深处逃。”
林辰缓缓摇头。
“深山是渊影的主场,越往深处走,它的力量就越强。我们躲在里面,只会被动挨打。”
“我们要去祭台。”
老陈猛地一怔,满脸不敢置信:“去祭台?那可是渊主的根基所在,那是最凶险的地方!”
“正是因为凶险,才要去。”
林辰抬眼,望向百里之外,那隐隐透出红光的方向。
“渊影藏在地底,我们看不见,摸不到,无法直接斩灭它。可祭台是它在人间的躯壳,是它连通世间的枢纽。”
“它借祭台运转轮回,借祭台调动力量,借祭台收纳献祭。”
“想要彻底打破这万古轮回,就必须直面祭台。”
“躲,永远躲不掉。”
“之前,是它布下棋局围杀我。”
“从今往后,换我主动入局。”
他的目光无比坚定。
斩杀三阶凶兽,斩断渊之脉络,破掉天地封禁,逆饲渊息。
这一路,他已经撕开了一道道裂缝。
但仅仅撕开裂缝远远不够。
想要终结这片荒土无尽的苦难,想要挣脱宿命的枷锁,就必须闯到源头。
去黑石祭台。
去直面那座沾满无数鲜血的高台。
去和地底的阴影,做最终的对峙。
就在这时,远处山林之间,传来杂乱的人声与马蹄响动。
黑鸦帮的人马,已经循着祭台的异动,开始大举进山。
火光连绵,如同一条火龙,朝着山谷的方向席卷而来。
围猎,没有结束。
只是游戏,已经换了玩法。
从前是渊影与黑鸦帮,联手把他逼入绝境。
现在,是他要提着一身逆得来的渊力,主动奔赴对方的老巢。
前路,是万丈深渊。
可少年的脚步,没有半分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