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逆斩三阶 (第2/2页)
它的力量,在短时间内被强行拔高!
这是渊影的隔空加持。
动用本源之力,赐眷属一瞬巅峰,只为碾压变数、扼杀叛逆。
山谷风压骤沉,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。
老陈双腿发软,死死靠着石壁才能站稳,心底一片绝望。
天地之力加持,人力如何抗衡?
可林辰恰恰在这一刻,彻底洞悉了对方的破绽。
隔空加持,看似强势,实则露底。
渊影沉睡万年,根基庞大到无法想象,可同样束缚极深。
它无法离体,无法现世,无法亲手杀戮。
所有行动,都需要借助荒土生灵、借助祭台阵法、借助同源载体。
它越强,越依赖规则。
它越愤怒,越容易暴露本源。
此刻强行跨地赋能,就是在泄露本源瘴气。
无数细碎的瘴气脉络,从地底深处延伸而来,穿过岩层、穿过山谷、落在渊岩獠身上。
旁人看不见,可林辰全开的感知里,这些脉络清晰无比。
那是渊影扎根这片土地的根。
从前他无处可寻,无处可破。
现在,对方亲手把根,递到了他眼前。
“够了。”
林辰眼底骤然亮起决绝光芒。
不再闪避,不再周旋,不再近身缠斗。
他双手握刀,小臂兽纹全力沸腾,体内所有淬炼的瘴气、所有浴血积攒的气力、所有死战磨砺的意志,尽数灌注刀刃。
刀身原本暗沉的铁色,此刻蒙上一层淡淡的灰黑光晕。
不是凶兽的暴戾,不是瘴毒的阴邪。
是以人之意志,驾驭天地瘴气的逆命锋芒。
“今日,便断你一络根基。”
话音落,林辰踏步而出。
身形不再灵巧飘忽,每一步落地,山石微沉,雾流两分。
他迎着狂暴扑来的渊岩獠,正面硬冲!
狂风扑面,兽影遮天。
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以卵击石,自取灭亡。
下一瞬,刀光起落。
没有震天动地的异象,只有干净、利落、决绝的一斩。
刀刃掠过凶兽肩胛,精准劈断那道无形的瘴气脉络!
嗡——!
无声的震颤穿透山谷。
整座深山骤然一滞。
疯狂翻涌的瘴气瞬间停滞,狂暴碾压的风压骤然消散。
正在半空扑杀的渊岩獠,庞大身躯猛地僵在原地。
眼底暴涨的血色杀意,瞬间褪去大半。
身上加持的巅峰力量,刹那抽空。
它发出一声茫然、痛苦、暴怒的嘶吼,身躯剧烈颤抖,鳞甲层层开裂,墨绿色兽血汹涌而出。
它感受得到,自己与地底的联系,被硬生生斩断一缕。
遥远的地底深处,沉寂万年的庞然阴影,似是骤然吃痛。
千里荒土,轻轻一震。
不是天地威压,是本源受创的微颤。
隐于大地之下的无尽脉络,千丝万缕,盘根错节。
今日,被林辰斩断其一。
这是万古以来,从未有过的事。
凡人吞瘴、异化、驭兽,前人皆有。
可逆斩渊根、撼动本源,他是第一人。
山谷死寂。
风声停、雾流静、万兽屏息。
四周潜伏围拢的无数瘴兽,尽数伏低身躯,瑟瑟发抖。它们感知到了渊的痛楚,感知到了规则被破的裂痕。
天地不败的神话,在今日,裂开第一道缺口。
老陈怔怔看着前方少年的背影,眼眶发热,浑身震颤。
他活了六十年,亲历瘴雾逐年变浓、亲历献祭岁岁不绝、亲历荒土万兽从无败绩。
他这辈子信天、信命、信祭台、信渊不可违。
直到此刻,他才亲眼看见——
天命,可破。
渊根,可断。
僵滞当场的渊岩獠,回过神来,彻底陷入疯狂。
本源脉络被斩断的剧痛、失去加持的虚弱、指令失败的暴戾,彻底冲垮它仅存的灵智。
它不再讲究招式,不再蓄势藏杀,只凭着残存的蛮力与凶性,疯狂扑击、撞击、撕咬。
林辰心境早已稳如寒潭。
没了渊力加持的三阶凶兽,蛮力再凶,也只是血肉之躯。
他侧身避过狂暴冲撞,近身贴入盲区,短刀连续起落。
刀刀精准,刀刀破甲。
避开致命要害,专斩筋骨经脉。
他不急着斩杀。
他要借着这头渊兽,彻底摸清渊力流转的规律,摸清荒土规则的破绽,摸清自己逆命之路的分寸。
数息之间,道道血痕遍布獠兽庞大身躯。
巨兽一次次冲撞落空,一次次被刀刃割裂,蛮力耗尽,气血飞速衰败。
凶性依旧滔天,战力已然崩塌。
最终,林辰纵身跃起,居高临下,刀刃对准凶兽头颅顶端的瘴力核心。
“落幕。”
噗嗤——
一刀贯顶。
墨绿色瘴血混着破碎的本源余息,轰然炸开。
庞大如山的渊岩獠,身躯剧烈抽搐两下,重重跪倒、轰然倒地。
尘土飞扬,雾气流窜。
三阶荒兽,死。
山谷彻底安静。
林辰抽刀后退,稳稳落地,肩头伤口血流不止,浑身沾满兽血,气息略有浮动,却身姿挺拔,从未有过的坚定。
他抬眸望向漆黑的深山更深处,望向脚下连绵无尽的土地。
刚刚斩断的脉络,残留的痛感还在天地间隐隐回荡。
地底那尊沉睡万古的阴影,此刻必然已然彻底震怒。
不再是试探、不再是消耗、不再是借兽围杀。
真正的、倾尽规则的反扑,即将到来。
可林辰眼底,没有恐惧,只剩一片清明的冷然。
第一次撼动渊之本源。
第一步撕裂天地规则。
从今日起,他不再是棋局里被饲养、被挑选、被注定的容器。
他是执棋者。
以人命抗天命,以肉身伐荒土,以孤躯,逆万载轮回。
身后百里,黑鸦帮火把依旧连片沉寂。
山中四野,万兽蛰伏不敢妄动。
前路深山绝境,雾色沉沉,危机未止。
但林辰已然踏出了最关键的一步。
破局之路,自此真正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