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1章 月下伴读,极北红光 (第1/2页)
江城,沈家庄园。
夜里两点。
二楼东侧,客房阳台。
圆桌铺着一张牛皮纸地图。
四角压着四块碎玉简。
陈时渡坐在藤椅上。
左腿搭着右腿。
右手捏着支红铅笔。
笔尖点在赣南的位置。
画了个叉。
门廊下,清虚老道缩着脖子走过来。
道袍领口敞着。
手里端着个铁皮簸箕。
里头装着半簸箕碎玉片。
“天师。”
清虚停在台阶下。
声音压在嗓子眼。
“西山那条暗脉填平了。”
“陆沉刚换了班,让我把这半宿收到的信儿送上来。”
陈时渡伸手。
清虚跨上两级台阶,把簸箕搁在桌角。
碎玉片磕碰,哗啦响。
“山上玄默师兄没传话?”
“没传。”
清虚搓了搓手背上的泥。
“应非师兄用左手写了张纸条夹在里头。”
“说金箓殿的灯油添满了,让您放心。”
陈时渡从簸箕里挑出一块沾血的玉片。
正面刻着“楼观台”三个字。
背面一道剑痕,劈穿了半块玉。
“秦岭那边,还剩几个?”
“八个。”
清虚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“掌教真人断了条胳膊,拿铁链子把自己锁在地宫石门上了。”
“天枢的贺兰岳带了一个营过去接手,刚把人从铁链上锯下来。”
陈时渡把玉片放回簸箕。
拿起红铅笔,在秦岭北麓画了个圈。
“鹤鸣山李玄机呢?”
“巫阳大人让人拿直升机送去蓉城军区医院了。”
“金丹碎成八瓣,吊着一口气。”
“不过老小子命硬,醒过来还骂了半个钟头街,要巫阳给他找酒喝。”
陈时渡手指顿了一下。
笔尖在黑竹沟旁边点了个黑点。
“去偏厅把沈伯父藏的那两坛茅台起出来。”
“明天一早,让天枢的补给机给他捎过去。”
“得嘞!”
清虚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走了两步,又折回来。
“天师,还有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前院凯文那个假洋鬼子,刚把水晶舞台的架子搭好。”
“问明天能不能往大禹鼎上挂彩灯。”
“挂吧。”
“啊?那是大禹王的九鼎,挂五颜六色的灯泡子,成何体统……”
“大禹王没那么小气。”
陈时渡低头看地图。
“别挂绿的就行。”
清虚嘴角抽了两下,转身下楼。
布鞋踩在木楼梯上,吱呀,吱呀。
脚步声远去。
院子里静下来。
草坪正中,大禹雍州鼎立在夜色里。
鼎腹内的暗金纹路一明一暗。
隔上十几个呼吸,传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嗡——
震得阳台栏杆上的露水珠子往下掉。
一楼东头的小客房,窗户开着一条缝。
秦无衣坐在窗台上。
怀里抱着斩马刀。
屋里小床上,白露缩在鹅绒被里,露出半只毛茸茸的白耳朵。
睡梦里吧唧了两下嘴。
“奶奶……红薯甜……”
秦无衣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伸手把窗户往下拉了拉,留了一指宽的透气缝。
抬头望向二楼阳台。
阳台上没开灯。
只有月光照着那个穿白道袍的背影。
秦无衣摸出块鹿皮巾,在刀鞘上擦了一遍,翻身跳下窗台,巡夜去了。
二楼走廊。
壁灯昏黄。
沈念清端着只黑胡桃木托盘走过来。
身上穿着件米色针织长裙,外头套着那件洗干净烘干的羊绒开衫。
头发松松挽在脑后,插着那根雷击木发簪。
托盘正中放着只青花瓷碗。
里头是熬出米油的小米粥,冒着热气。
旁边摆着一碟切得细碎的酱瓜,还有一摞厚厚的蓝色文件夹。
阳台玻璃门虚掩着。
沈念清用脚尖抵开门,走了出去。
陈时渡转过头。
“还没睡?”
“刚跟海外分部开完视频会。”
沈念清走到圆桌旁。
把那簸箕带血的碎玉片往旁边挪了挪,腾出半块地方。
放下托盘。
瓷碗底座磕在牛皮纸地图边缘,发出啪的一声轻响。
“刘叔在厨房熬了一宿,我看火候到了,盛了一碗。”
她拿起白瓷勺,递过去。
“趁热喝。”
陈时渡放下红铅笔。
接过勺子,在碗里搅了两下。
舀起一勺送进嘴里。
米粥温热,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“咸菜不错。”
“刘叔自己腌的,放了三年。”
沈念清拉开旁边的另一把藤椅,坐下。
把那摞蓝色文件夹放在膝盖上。
拧开钢笔帽。
翻开第一页。
纸张翻动,哗啦一声。
陈时渡喝了一口粥,看了一眼文件封皮。
“沈氏集团下个季度的航运报表?”
“嗯,南洋那边有两条货轮改道了,要重新批预算。”
“这都初十了,沈行舟不干活,全推给你?”
“大哥白天跟凯文吵了四个钟头,嗓子哑了,刚喝了胖大海睡下。”
沈念清低着头,钢笔尖在纸面上划过,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字迹工整。
“再说,婚礼前把这批文件清完,十五之后,我好休婚假。”
陈时渡舀了一勺酱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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