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狐皇血脉,阿蛮镇异兽 (第2/2页)
它依旧在地底疯狂冲撞,每一次发力,都震得方圆百里地火翻涌、岩土崩裂,残存的金色神性浊气冲天而起,顽强抗拒着狐皇安抚道韵的净化。
阿蛮眸光微凝,纵身一动,绯红身影瞬间跨越百里火海,径直落向腹地最深的暗黑裂隙上空。
越是靠近裂隙,周遭戾气越重、毒寒越盛,霸道的神性威压扑面而来,这份威压足以碾压寻常人族元神境修士的神魂根基,震得周遭虚空微微扭曲。可阿蛮周身帝道气韵轻轻流转,天然隔绝诸天神性压制,半点不染污浊,妖族帝境本根,本就超脱仙道桎梏。
她俯瞰下方裂隙之中狂暴挣扎的太古残火巨兽,指尖再次凝起精纯狐皇本源,漫天九尾虚影尽数收拢,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纯净灵光,尽数灌注于巨兽识海之中。
这是最后一头,也是最难净化的一头。
本源消耗骤然加剧,阿蛮鬓角微汗,面色愈发苍白,长睫轻轻颤动,体内帝道精气持续透支、近乎枯竭。周身妖皇光晕忽明忽暗,道体表层泛起细微的灵力震颤,已是本源亏虚、道力不稳之态。可她眼底悲悯未减,道心稳固如初,依旧稳稳催动净化道韵,一寸寸剥离盘踞十万载的神性毒垢。
裂隙之外,炎犼缓步踏火而来。
万丈兽躯行走在赤红火浪之间,步步沉稳,踏火无声,太古火道本源自发流转,替阿蛮挡去周遭肆虐的残余戾气与散乱火煞。它伫立后方,静静凝望那道孤身渡尽万灵苦难的绯红身影,赤红兽瞳之中,翻涌着无尽敬畏、赤诚与归心。
它亲眼所见,这尊人族样貌的妖帝,为了它一族的沉沦遗脉,为了这片饱受苦难的荒域,不眠不休三日三夜,耗尽自身至尊本源,不惜道体疲惫、精气损耗,不求回报、不图功德,只为救赎万古无辜、抚平世间伤痕。
裂隙之下,地火狂涌不止。
那头十万载寿元的太古残火巨兽,身躯巍峨如山,通体焦黑古甲层层龟裂,每一道裂痕深处都嵌着凝固的金色神性毒斑。那是数万年仙庭天道禁制层层叠压的痕迹,早已浸透血肉骨髓、缠入神魂本源,如同万古枷锁,死死缚住这头上古异兽残存的灵明。
它残存的神智早已被无尽痛苦灼烧殆尽,只剩最原始的求生暴戾与挣脱本能。庞大兽躯一次次撞击岩层壁垒,每一次冲撞都引发百里地脉震颤,崩落的岩火碎渣裹挟着漆黑煞气冲天肆虐,残存的金色神性浊焰熊熊燃烧,死死抵触外来道韵的净化。
寻常人族元神大能涉足此地,单凭这股万古积淀的神性余威,便会被瞬间镇锁神魂、道基崩塌。即便是炎犼这般太古火道至尊,贸然以火力强破,也只会引发毒韵反噬,彻底断送这头同族最后的生机。蛮荒火道与仙庭神性本就相克,以暴制暴,只会加剧神魂崩碎。
唯有阿蛮的狐皇安抚道韵,源自万灵本源,顺性而渡、循本而化,不攻不伐、不压不制,恰好是这等天道桎梏的唯一解途。
虚空之上,她绯红静立,身姿纤薄却稳如万古山岳。
漫天收拢的九尾灵光凝作一束纯粹道华,笔直垂落,稳稳罩住整道幽暗裂隙。精纯的狐皇本源顺着巨兽开裂的甲胄肌理缓缓渗入,游走于血脉经络之间,温柔熨帖着每一寸被毒韵侵蚀的腐朽血肉。
识海之内,万古淤积的冰冷神性禁制如僵死冻土,被温暖醇厚的万灵道韵层层浸润、缓缓消融。
这个过程极为缓慢,亦极为耗神。
杀伐镇压,只在一瞬输赢;神魂渡化,却需寸寸深耕。
阿蛮双目轻阖,长睫垂落,掩去眸底极致的疲惫。她周身原本莹润流转的帝道光泽愈发黯淡,绯红衣袂边角微微失色,原本饱满充盈的丹田道海持续亏空,至尊本源一点一滴持续损耗。鬓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下颌缓缓滑落,未及坠向火海,便被周遭微热的空气蒸散无痕,只余下一身清寂孤韧。
下方裂隙之中,巨兽癫狂的冲撞渐渐放缓。
原本猩红嗜血的兽瞳,浑浊深处缓缓透出一点微弱灵光,如同漫漫长夜尽头初生的萤火,微弱却坚韧。它躯体剧烈震颤,不是出于暴戾狂躁,而是数万年来被禁锢的灵智初次苏醒,正在挣脱混沌、剥离痛苦。
它似是懵懂感知到,笼罩自身的灵光毫无恶意,温柔宽厚,正在一点点替它剥离蚀骨焚魂的万古毒痛。
一次次本能的挣扎躁动,渐渐化作低沉微弱的呜咽,如同受尽酷刑的生灵,终于得见天光、得遇救赎。
炎犼静立后方火海,默然凝望,万丈巍峨的兽躯微微低垂,心底万古积压的沉郁悲凉悄然松动,却又翻涌着无尽厚重的愧怍与敬畏。
它守了这片荒域万古,眼睁睁看着同族一代代沉沦疯魔、受尽折磨,空有通天战力,却只能束手旁观、无力救赎。它能护得住荒域山河形制,却护不住同族灵智本心,能抵御仙庭外在杀伐,却破不了天道无形禁锢。
而眼前这尊年轻的妖帝,以一己本源、一己道心,承万族之苦、渡万古沉沦,做了它万古以来想做、却始终做不到的事。
时光寂寂,昼夜轮转。
第三日天光破晓,晨曦微露,淡淡金辉穿透荒域浓雾,洒落千里焦土。
整整三日三夜,阿蛮悬空未歇、不眠不休。
九州镇地尊法始终运转不息,千万鎏金地脉纹路早已彻底贯通蛮荒主干与焚天支脉,整片荒域地脉周天流转、浑然一体。曾经孤立闭塞、毒浊淤积的绝境囚笼,彻底蜕变为灵机充盈、道韵纯正的蛮荒腹地,地脉根基稳固至极,再无战前紊乱破绽,为三日之后的仙庭伐荒之战筑牢了不败根基。
而九尾狐皇的安抚道韵,也在此三日间层层渗透、寸寸深耕,将荒域腹地万古淤积的神性毒垢尽数剥离殆尽。
腹地深处的漆黑黑雾已然尽数消散无踪。
漫天暴戾戾气、斑驳神性浊毒彻底消融,曾经癫狂肆虐的无数异兽,尽数敛尽凶性,温顺匍匐于岩土火岩之上。
它们躯体上狰狞的金色毒纹尽数褪去,紊乱的血脉归序正本,破碎的灵智圆满复苏,浑浊的眼眸重归澄澈温顺。无数大小异兽错落伏于荒域各处,低首贴地,吞吐着焕然一新的纯净火元,周身气韵安稳平和,再无半分毁灭疯癫之态。
整片焚天荒域,终于彻底褪去万古沉沦的戾气阴霾,重归清朗安宁。
唯独裂隙深处那头太古残火巨兽,依旧静静匍匐在地。
此刻的它,周身焦黑古甲已然褪去斑驳毒垢,甲胄纹理重新流转上古火道微光,庞大躯体安稳沉静,再无半分躁动挣扎。原本被神性禁制彻底封禁的本源火种,缓缓复苏跳动,古老苍凉的族群气息悠悠弥散,虽历经万古磨难,却终究得以正本清源、重归本我。
当最后一缕神性残毒被狐皇道韵彻底剥离、消融殆尽的刹那——
虚空之上,久久凝滞的九尾虚影轻轻一震,漫天纯净灵光尽数收敛,尽数回笼阿蛮躯体。
阿蛮缓缓睁开双眸,眼底依旧澄澈明净,只是眸光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深重疲惫。面色已然苍白如雪,唇瓣失尽血色,周身帝道气韵淡薄细碎,本源精气透支近乎枯竭,连立身虚空的身形,都微微轻晃,带着极致透支后的虚浮。道体灵机不稳,周身妖皇纹路明暗不定,正是至尊本源大亏之相。
她缓缓收敛漫天九尾虚影,身形轻轻降落,落回高台之上。双足触及坚实岩土的刹那,她身形微微一软,单膝微屈,以指尖轻撑石台稳住身躯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三日三夜,渡化万兽、规整地脉、抚平万古沉疴。
她以一己至尊本源,赎万千同族沉沦,净一方天地污浊,补万古天道缺憾。
炎犼庞大的兽躯微微前倾,一缕精纯温润的太古火道本源自其口中轻轻溢出,化作赤红灵雾,温柔笼罩阿蛮周身。火道本源不燥不烈,温顺绵长,徐徐滋养她枯竭亏空的道体,稳固她虚浮躁动的灵机。阿蛮微微阖眸,受下这缕本源滋养,稍作调息,苍白的面颊这才缓缓恢复一丝血色,周身明灭不定的妖皇纹路也渐渐归于安稳。
她缓缓直起身形,抬眸望向东方天际。
自她踏入荒域至今,恰好过了三日整。青岚仙域方向云雾沉沉、杀机暗涌,九天仙庭的霸道威压遥遥覆来,如山如狱。
三日为期,转瞬将至。
仙庭跨界大军蓄势待发,天外神性加持暗藏杀机,诸天权谋博弈暗流汹涌,一场新旧秩序的终极碰撞,已然近在咫尺。
而此刻的蛮荒,地脉圆满、万兽归心、道心归一、防线稳固。
下一瞬,炎犼抬步踏火,一步步走上高台中央。
万丈兽躯巍峨厚重,太古火道本源尽数敛藏,无半分杀伐威势,只剩极致的恭敬与赤诚。曾经孤傲万古、宁折不屈的太古凶兽,此刻脊背微垂,头颅缓缓低下,赤红兽瞳之中,再无半分犹豫挣扎,只剩全然的臣服、彻底的归心。
它行至阿蛮身前,四蹄稳稳贴伏于规整的火域岩土之上,庞大身躯缓缓匍匐,姿态庄重肃穆,胜过诸天万千朝拜。
万古傲骨,今朝尽折。
非惧战力,乃服大道,非畏强权,乃敬悲悯。
风过荒域,火静云沉,天地寂然无声,唯有地脉绵长的温润律动悠悠回荡,似在见证这万古难得的归心之礼。
炎犼低沉浑厚的兽鸣沉稳响起,字句沉凝、字字千钧,落于天地之间,立誓万古、证道诸天:
“我焚天炎犼,代一族残脉、承万古遗魂。”
“今见至尊狐皇大道,渡我同族、净我故土、活我残魂、正我地脉。”
“自此,焚天残脉永世追随妖皇,不负大道、不负悲悯、不负万族新生。”
“仙庭旧序若压,我便为蛮荒第一道关;九天神性若侵,我便为荒域第一道铁壁。”
“生生世世,至死不渝!”
誓落天地,万道共鸣。
整片焚天荒域十万地火脉轰然共振,精纯的太古火道本源冲天而起,赤色霞光横贯千里苍穹,层层叠叠的火道道纹铺满虚空,与阿蛮周身残存的狐皇道韵交织相融。
一缕源自太古族群的血脉道印自炎犼眉心凝现,赤红璀璨,跨越虚空,轻轻烙印在蛮荒天地大道之中。
此印一成,焚天荒域彻底脱离仙庭万古规制,正式归入蛮荒逆盟大道疆域。炎犼残脉百万存续火种、万千复苏异兽、整片荒域先天火道大势,尽数归心逆盟,为颠覆九天旧序、开辟万族新生,再添一尊镇域太古底蕴、一方不灭战地根基。
阿蛮静立风中,闻言轻轻颔首,眸底倦色微散,漾开一抹极淡极柔的清宁笑意。
无需激昂回应,无需盛大仪式。
大道相合,本心相通,便是万古羁绊、永世同盟。
旧序杀伐将至,新生大道,已然整装待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