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焚天荒域,熔岩异兽称王 (第2/2页)
它活过万古,阅尽诸天变迁,自幼传承太古异兽记忆,深知这等气韵的分量——那是上古妖庭至尊、万妖共主的血脉本源,是凌驾世间一切蛮荒异兽之上的至高道统。
眼前看似纤细柔弱的白衣少女,看似平和无威,实则身负至尊妖皇道脉,层级远超自身,是真正的万妖之尊。
深植血脉的臣服本能层层翻涌,几乎要压垮它万年铸就的傲骨,可万古独居绝境、无援无依的孤寂,再加上常年被仙庭强权掠夺欺压的积怨,让它对一切域外强者皆心存极致戒备。它见过太多假借天道、假意慈悲,实则蚕食掠夺的诸天修士,纵然感知到对方至尊道韵的纯粹,依旧不敢轻易放下心防。
炎犼硕大的头颅死死压低,森白獠牙紧咬,齿间溢出细碎火屑随风飘散,口鼻吞吐的天火罡风尽数憋回胸腔、在体内跌宕流转。它强行压下血脉深处的臣服本能,周身火灵气绷至极致,火纹结界层层蓄势、灼灼发亮,每一寸鳞甲都紧绷欲裂、火光脉动急促,以万古傲骨硬扛先天道统压制。戒备狰狞的姿态未曾卸下,可眼底的霸道戾气已然消散,只剩迟疑与紧绷,再无半分先前碾压天地的强横底气。
它不惧仙庭神将、不畏诸天强权,纵然重伤濒死,也绝不轻易向任何生灵俯首,哪怕对方身负至尊血脉,依旧死守着荒域王者的最后尊严。
阿蛮静静看着它满身狰狞戒备、强撑傲骨的模样,眼底无半分戏谑压制,唯有通透了然的悲悯。
她深知这头太古异兽的倔强孤高,万古独居绝境,无依无靠,凭一己之力镇守焚天荒域,抵御无数窥探掠夺之徒,早已养成铁血孤傲、宁折不屈的性子。纵使身负重伤、本源残缺,傲骨依旧不折,王者气韵未灭。
阿蛮缓步向前,踏火而行,脚下漫天烈火自动分流避让,无半分烟火沾染衣袂。
她步步踏火而行,每一步落下,脚下狂暴地火便自动两分分流、顺势退让,滚烫岩浆表层凝出一层温润凝玉般的火灵薄径,供她稳步前行,无半分烟火沾染素色衣袂。纤薄白衣与万丈兽躯形成极致悬殊的反差,可整片天地的气韵、流转的火灵、沉降的地机,尽数向她倾斜聚拢,山岳巨兽盘踞的石台反倒显得局促逼仄,山河沉凝的帝者气度,稳稳压过凶兽千万载的霸道凶威。
她目光轻柔扫过炎犼脊背焦黑的创口,又落至左翼贯穿的神性箭伤之上,眸光澄澈通透,早已洞悉其伤势根源与本源缺憾。
“你的熔岩核心,被仙庭强者硬生生挖去三成。”
阿蛮声线清冽平和,无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慢,唯有如实道来的通透,“残留神性之力封印火脉、腐蚀本源,让你无法自愈,日日耗损根基,修为持续跌落,再这般蛰伏耗损下去,不出数年,你毕生道行尽数归零,本源枯竭,身死道消。”
炎犼身躯微僵,赤红兽瞳微微收缩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。
它的伤势隐秘,本源缺憾唯有自身知晓,寻常修士至多看出它身负重伤,绝无可能一眼洞彻伤势根源、本源损耗细节。眼前这白衣少女,不仅身负至尊妖脉,更能通透看穿自身道体症结,远超那些只知掠夺杀伐的仙庭强者。
“你人族修士,向来唯利是图,见我本源受损,不趁机斩我夺宝,反倒驻足闲谈,意欲何为?”炎犼嗓音粗犷沙哑,带着凶兽独有的沉厚轰鸣,依旧带着极强的戒备敌意,不肯放松半分。
阿蛮微微摇头,眼底掠过一抹浅淡温色:“我非人族。”
短短三字,轻轻褪去了所有隔阂偏见。
她不等炎犼回过神,便缓缓抬起素白纤手。指尖温润澄澈,无凌厉锋芒,无霸道威压,唯有厚重沉凝的地脉道韵缓缓流转,丝丝缕缕的蛮荒本源灵气萦绕指尖,纯净温和,与世无争。
“我掌蛮荒地脉本源,统合万里山川灵机,可梳理大地脉络、修复本源损伤、温养枯竭道基。”
阿蛮目光笃定,字字清晰,落于火海之上,沉稳有力,“你本源残缺、火脉郁结、神性缠体,寻常仙丹灵药、异兽精血皆难以根治。但我能帮你修复熔岩核心,涤除体内神性余毒,重塑火道根基,让你伤势尽愈,重归巅峰。”
此言一出,炎犼万丈身躯骤然一震。
它蛰伏此地养伤许久,吞服无数荒域火灵至宝、太古天火结晶,依旧无法压制本源耗损、破除神性封印。它深知自身伤势乃是仙庭高阶神性所创,诸天寻常术法灵药皆无解,早已心生绝望,以为此生注定重伤衰败、道途断绝。
可眼前这看似柔弱的少女,竟直言可根治自身万古难愈的重创,重塑本源、重归巅峰。
巨大的惊疑、茫然、不信交织于心,让它桀骜的心神第一次生出剧烈动荡。它死死盯着阿蛮纤细的手掌,赤红兽瞳中凶戾渐敛,戒备未消,却多了几分难言的迟疑与希冀。
“你若信我,便静守心神,放任灵气流转,无需抗拒。”
阿蛮未等它应答,指尖已然轻轻探出。
刹那间,周身沉寂的山河道韵轰然舒展又温柔敛落,九州镇地尊法悄然全开,却尽数收敛镇杀禁锢的霸道威能,只留最纯粹的本源滋养、脉络修复之效。万里蛮荒地底的精纯土德灵机、沉厚山川本源,被她以帝道权能轻轻引动,穿透层层熔岩地层,化作漫天温润鎏金流光,自虚空缓缓垂落、轻轻浮动、丝丝渗透,温柔覆裹住炎犼万丈庞大的身躯。这般层级的本源滋养,绝非寻常仙丹灵草、异兽精血可比,是一方天地的山河底蕴为之疗伤固本、续补本源。
地脉本源,万物之根,承载山川厚重、大地包容,可润万物、补残缺、愈损伤、涤邪秽。
火道异兽本源受损,看似是火气枯竭、灵脉断裂,实则是扎根大地的火道根基失衡、地火脉络残缺。寻常修士只知以火补火、以灵补灵,治标不治本,唯有掌控地脉本源之人,方能从根基处修复天地生灵的本源缺憾。
淡金色的地脉流光温柔覆过炎犼焦黑的脊背创口,缓缓渗入血肉本源之中。
原本躁动暴戾、不断蒸腾外泄的熔岩本源,骤然被一股温润厚重的力量稳稳锁住、层层稳住,再无半分外泄消散。那些断裂残缺的火道脉络,在地脉灵气的丝丝滋养、缓缓熨帖下,一点点衔接、愈合、充盈,慢条斯理填补着被挖去的三成熔岩核心空缺,火脉流转由滞涩紊乱,渐渐变得通顺圆润。
紧随其后,温润地力顺着羽翼创口丝丝渗入体内。仙庭高阶神将留下的神性毒素最为顽固霸道,早已扎根它的火道本源、与经脉神魂纠缠相融,寻常力量触碰便会触发神性反噬、加剧道体崩损。阿蛮的地脉本源不强行对抗、不暴力破除,只以大地包容万物的厚重法理,层层包裹、缓缓中和,以水磨细功一点点消融神性规制、瓦解仙庭余毒。原本莹白刺眼、顽固盘踞的神性微光,在鎏金地力日复一日的浸润下,才渐渐黯淡、细碎、剥离,缓缓散入天地归于虚无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悠远的道音自炎犼体内深透传出,循着火脉游走周身,震荡每一寸筋骨鳞甲。
炎犼庞大的身躯轻轻震颤了一下,周身紧绷的火灵气骤然松弛。
常年盘踞体内、不断侵蚀本源的刺骨禁锢、郁结滞涩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融、散作无形。那种日复一日、无解无休的本源衰败、道基枯竭之感,第一次彻底缓解,周身火脉通透舒展,灵气周流不息,前所未有的轻快安稳浸透全身。
极致的舒适与安稳,让这头万古桀骜、从不信人、从不服软的太古凶兽,下意识闭上了布满凶戾的兽瞳,缓缓收敛了所有戒备锋芒,不再抗拒外来灵气的滋养。
漫天地脉灵光持续流转,温柔包裹万丈兽躯。
阿蛮静立石台之侧,心神尽数沉入天地地脉之间,持续引动万里蛮荒本源,为炎犼温养伤势、修复核心、涤除余毒。
这一坐,便是三日三夜。
……
第一日,焚天荒域漫天躁动火气尽数归序,紊乱交错的火脉次第平复,外泄的本源彻底稳固、内敛归体,不再持续耗损流失。
第二日,脊背熔岩核心的残缺脉络层层衔接吻合,焦黑创口褪去枯败死气,粉嫩赤红的新肉缓缓滋生,火道本源一点点充盈饱满。左翼残留的神性余毒大半消融殆尽,霸道封印层层瓦解破除,被禁锢的火道灵力徐徐复苏,可在体内平缓流转、自主运行。
第三日,整片焚天荒域的地火灵脉尽数复苏、共鸣震颤,万千火道精元自地底喷涌上浮,汇聚熔岩圣湖,绵绵不绝滋养炎犼本源。它枯竭的根基彻底补足,当初被仙庭挖去三成的熔岩核心,剩余七成本源尽数修复圆满、淬炼纯净,整体核心修复九成有余,仅余一丝微不可察的本源缺憾蛰伏核心深处,只需日后吸纳荒域天火、炼化地火灵晶,便可彻底无瑕圆满。体内盘踞万古的神性余毒尽数涤荡一空,霸道封印全然破除,道体再无半分桎梏损伤,周身焚天烈焰愈发凝练醇厚、内敛沉稳,威势步步回升、稳步攀升。
三日三夜,天地烈火不息,地脉灵光不灭。
三日三夜不眠不休、不间断引渡万里地脉本源、催动帝道高阶秘术,对神魂与本源的损耗堪称恐怖。妖帝初期层级的强者,每动用一次天地级权能,皆要承受天道层级的反噬制衡,绝非无代价施为。阿蛮看似神色沉静、白衣纤尘不染,实则内里本源早已透支过半,四肢经脉隐隐泛起细微的灵力枯竭滞涩,神魂深处微微发沉。只是她道心坚如万古山岳,早已习惯隐忍制衡,强行将所有疲惫与耗损尽数内敛镇压,不显露半分疲态,不让外界窥见丝毫破绽。
也正因本源持续外泄、内里虚实大露,隐于神魂深处的天道锁链骤然剧烈异动,细细的无形链纹急速收紧、寒光暗涌,全力攫取她的血脉本源,试图趁虚而入、加重桎梏、撕裂道基。这是高阶帝道施术必然伴随的天道反噬,是旧序天道对新生帝者的制衡打压。阿蛮瞬息洞悉异动,神魂微动,流转的山河道韵自行回旋护持、层层锁固本源,仅凭妖帝深厚道基与万古道心强行镇压躁动,硬生生将天道反噬的隐患消弭于无形。只是眉心隐秘的妖纹微微黯淡一瞬,转瞬便恢复如常,无人察觉这一瞬的凶险博弈。
直至第三日夜深,皓月悬空,荒域风宁。
炎犼周身伤势尽数复原,脊背创口全然愈合,新生的熔岩神甲光洁厚重,纹路天成,比往昔更为凝练坚固。左翼贯穿的伤痕彻底消散,羽翼舒展自如,流转灼灼天火灵光,再无半分封印滞涩。
它体内火道本源充盈饱满、周流圆满,熔岩核心修复九成有余,仅剩一丝浅浅缺憾蛰伏核心深处,只需日后吸纳荒域天火、炼化地火灵晶,便可彻底圆满无瑕,重回万古巅峰,甚至较之昔日更为强横纯粹。
沉寂已久的太古凶兽威势彻底复苏,万丈赤红火浪冲天贯日,横贯整片焚天荒域长空,地底万千地火灵脉齐齐轰鸣共振、火韵升腾,声震千里。浓郁至极的天火气韵层层叠叠铺展四方、沉淀环绕,较之炎犼巅峰时期更为凝练厚重、纯粹干净,神性余毒尽去、本源桎梏全消,此刻的它,火力雄浑、道体圆满,已然超越昔日万古最盛之时。
炎犼缓缓睁开双目。
两轮赤红烈日再度亮起,瞳光澄澈炽盛,火韵内敛通透,褪去了往日的衰败阴郁与紊乱戾气,只剩纯粹霸道、独尊一方的王者锋芒。周身戾气不再暴戾嗜血,反倒多了几分温润厚重的本源气韵,褪去了濒死的狼狈,重归太古凶兽的无上神威。
它微微舒展庞大的身躯,万丈兽躯顶天立地,火鬃飘扬,烈焰环绕,久违的圆满道体、充盈本源,让它心神通透、通体舒畅。
沉寂良久,这头万古桀骜、宁折不屈、连仙庭神将都不曾俯首的荒域王者,终于缓缓低下了高傲至极的万丈头颅。
山岳般的头颅轻轻俯落,距离阿蛮咫尺之遥,滚烫的呼吸温顺柔和,再无半分凶戾压迫。
它静静凝视着眼前这道皎皎白衣身影,赤红兽瞳深处,层层戒备、万古敌意、满身桀骜尽数层层褪去,历经万古沧桑的兽眸之中,第一次生出纯粹的敬畏、感激与彻底臣服。它起初满心戒备,只当又是一个觊觎自身本源的域外强者,做好了拼死相搏、宁死不屈的准备。可三日三夜朝夕相对,它亲眼见证这人不求分毫回报,耗自身帝道本源、扛天道反噬,一点点治愈它万古无解的重创、补足它残缺的火道根基、涤尽它根深蒂固的神性剧毒。无索取、无算计、无压制,唯有悲悯渡化、本源成全。
万古独居绝境,它见惯了诸天险恶、人心贪婪、仙庭霸道。无数生灵觊觎它的熔岩核心、天火本源,皆欲杀伐掠夺、据为己有,从未有一人如眼前少女一般,不求回报、不图私利,耗自身道力,渡它于绝境、愈它于重伤、活它于濒死。
仙庭诸神,身披神袍、口诵天道,行掠夺杀伐之实,伪善冷酷,刻薄无情。
眼前少女,身居荒域、不染浮华,怀山河仁心、守万族善意,救人于绝境,度兽于残生,宽厚赤诚,悲悯无私。
高下之别,天壤云泥。
良久,粗犷沙哑的兽鸣低沉响起,不复之前的暴戾怒斥,满是温顺诚恳:
“你……和那些仙王,不一样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道尽万古沧桑,辨尽诸天善恶,是这头太古凶兽最真挚的认可与臣服。
阿蛮望着它温顺俯首的模样,眼底微凉尽数褪去,漾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,山河气韵温润如初。
“世间生灵,各有本心,并非尽如仙庭伪序。”
她轻声开口,音色清和,落于火海之上,安稳人心,平定万灵,“仙庭以强凌弱、垄断天道、欺压万族,视蛮荒生灵为蝼蚁刍狗。但蛮荒自有道,万族自有生,从今往后,我守这片荒土,护所有无辜生灵,再不许诸天强权肆意屠戮掠夺。”
炎犼头颅微伏,温顺聆听,眼底凶光彻底敛尽,只剩赤诚敬畏。
它活万古岁月,历经仙庭步步扩张、旧序层层压迫,早已看透仙庭虚伪天道。今日得阿蛮救赎,重获新生、复归巅峰,心中早已立下执念:此生必追随这位妖族至尊,镇守焚天荒域,护佑蛮荒新生,抗衡仙庭强权,再不受诸天欺凌。
熔岩圣湖之上,烈火温柔,风宁气和。
万古凶险的焚天绝境,自此不再是孤立无援的囚笼,而成蛮荒新生的一方顶尖福地。一头太古火道异兽甘愿俯首效忠,为妖族复兴、蛮荒再起,平添一尊镇域战力。
而千里之外的青岚仙域中枢,仙司大殿之内,清冷仙光流转往复,殿中仙官肃立、法理森严。此前落尘关仙庭巡边仙官全军覆没、高阶神将私自跨界掠夺异兽本源惨败失联的消息,已然传回仙域,震动上层仙庭规制。冰冷的政令悄然渡越虚空、传布诸天,一边追责败将罪责,一边调集周边仙力、加密蛮荒边境巡查,针对性制衡新生蛮荒妖帝、清扫复苏妖族残脉,暗流已然层层涌动、蓄势待发。一场席卷九域的仙妖对峙大势,正于明暗之间,缓缓拉开序幕。
与此同时,蛮荒石窟之内,赤岩长老有序统筹灵资分发,数千妖族族人尽数入定调息,周身衰败气韵层层消散、本源稳步复苏,犀月等年轻妖族更是借此番纯粹蛮荒灵资,悄然打磨根基、稳固血脉,静待三日后族群迁徙、福地新生,蛮荒妖族的复兴之路,正一步步踏实铺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