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围猎与反围猎 (第2/2页)
念头闪过的同时,行动已然爆发。
“玄猫!扰!”
一直潜伏在孙煜影子中、气息近乎完全收敛的玄猫,如同从深渊中跃出的鬼魅,化作一道比紫雾更暗、比夜色更浓的凝练黑光,自下而上,直扑管道顶端那执行官的面甲!
目标并非坚固的甲胄本身,而是那两道猩红目镜之间的微小缝隙,以及可能存在的感知节点。
执行官的动作果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。
它似乎“看”到了玄猫那纯粹由阴影与死亡气息构成的突袭,基于某种战斗本能或程序判断,头颅微微向左侧偏转,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黑光直射面甲缝隙的轨迹。
就是这0.1秒的迟滞!
孙煜一直紧握权威法杖的右手动了。
他没有攻击,而是将法杖尾端狠狠戳向脚下踩着的铁梯踏板!
杖身内,那吞噬了“噬界魔触”核心后一直沉寂的、仿佛无尽饥饿的黑暗力量并未被引动,孙煜引动的,是杖头镶嵌的、那枚得自生命树庭遗迹的“生命源石”残片所蕴含的、微弱的“催化”与“活化”特性。
他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灵性混合着意志,疯狂灌入其中,同时左手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小瓶——里面是稀释过的、仅存的生命源液,毫不犹豫地泼洒在脚下的铁梯上!
“嗤啦——!”
淡金色的稀释源液与暗金色杖头接触铁梯锈蚀表面的刹那,异变陡生!
被泼洒到的铁梯部分,那些厚重的红褐色铁锈仿佛活了过来,竟诡异地泛起一层暗淡的金属光泽,而金属本身的表面摩擦力急剧下降,变得如同打磨过的冰面般异常光滑!
这不是修复,而是短暂改变了金属表面的物理状态!
“滑下去!”孙煜嘶吼,自己率先松开了紧抓梯杆的手,双脚在变得滑腻无比的踏板上猛地一蹬。
关彤和杉若艳立刻照做。
三人如同坐上了没有轨道的疯狂滑梯,沿着突然变得光滑无比的垂直铁梯,速度骤增数倍,呼啸着向下坠去!
耳边风声厉啸变成了恐怖的呜呜声,失重感死死攥住胃部。
孙煜只能死死抱住法杖,用身体护住杉若艳,关彤则凭借斥候的平衡能力勉强调整姿态,避免直接撞击下方的罐体。
“咚!”“砰!”“嗵!”
几乎不分先后,三人重重砸进了冷却塔底部外侧、一片混杂着黑色油污和化学沉淀物的泥泞地面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孙煜眼前一黑,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,喉头腥甜。
杉若艳闷哼一声,彻底瘫软在他怀里。
关彤踉跄着滚出几米,单膝跪地,捂住左臂伤口,那里再次迸裂,鲜血渗出指缝。
但他们都活着,而且成功脱离了铁梯,脱离了那名可怕执行官的射击范围。
孙煜挣扎着抬起头,咳出嘴里的泥污,看向上方。
那名管道顶端的执行官并未追击下来,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猩红的目镜俯瞰着他们坠落的方向,然后,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,缓缓淡化、消失了。
不是放弃,更像是……确认了猎物落入了既定的区域。
罐区。
他们此刻身处一片由数十个巨大反应罐和存储罐构成的废弃罐区。
罐体高大如山,锈迹斑斑,彼此之间由错综复杂的管道和锈蚀的金属走道连接,形成了一片钢铁的迷宫。
紫雾在这里被高大的罐体阻挡,显得略微稀薄,但光线更加昏暗,视野被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关彤背靠着一个比她人还粗的罐体,剧烈地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臂的剧痛。
她勉强集中精神,调动所剩无几的灵性,对周围进行了一次最快速度的扫描。
冷汗从她额角滑落。
“不对……”她声音沙哑,带着难以置信,“另外两个……没有出现在我们预判的拦截点……他们根本没尝试在塔底合围。”
孙煜心头猛地一沉,扶着杉若艳靠坐在另一个罐体边,自己则强撑着站起,警惕地环视这片钢铁丛林。
罐体投下浓重的阴影,管道缝隙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,远处只有风声穿过锈蚀孔洞的呜咽。
关彤抹了把脸上的泥和血,眼神锐利却难掩疲惫:“他们要么在布置一个比我们想象中大得多的包围圈,把整个罐区都囊括进去……要么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他们有着比追捕我们三个残兵败将更重要的目标。刚才那个,可能只是防止我们逃往错误方向的……‘驱赶者’。”
驱赶?
孙煜咀嚼着这个词,一股冰冷的不安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心脏。
他试图重新连接高空的神隼,但契约反馈回来的只有极度微弱的、被严重干扰的波动。
神隼似乎被困在了更高的云层或某种能量乱流中,无法提供清晰视野。
罐区上方的天空被交错的高架管道和罐体顶端切割,如同牢笼的顶盖。
他们从塔顶的围困中逃脱,却又落入了这片更庞大、更寂静、更让人窒息的钢铁迷宫。
敌人不见了踪影,但那种被无形之手操控、一步步走向预定位置的恐惧感,却比直面刀锋更加蚀骨。
杉若艳虚弱地睁开眼,看了看孙煜紧绷的侧脸,又看了看四周如同巨人坟墓般的罐体,声音气若游丝:“我们……要不要先找个地方躲起来?等……等段院长他们……”
孙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穿过罐体之间的狭窄缝隙,望向紫雾深处,那里是化工厂更核心的区域,也是那三名重甲执行官最初行进的方向。
他手中的权威法杖,杖身的冰冷触感透过掌心传来,那里面沉睡着吞噬魔触核心后的黑暗,以及生命源石残片的微光。
躲起来?等待救援?
他想起段崇刚最后那条破碎的讯息——“人造妖兽”、“半神境行者消失”、“后门”、“算计”……还有风衣男那冰冷评估的眼神,以及那名执行官“驱赶”般的攻击。
这里真的是安全的躲藏点吗?
还是说,这片看似可以固守的罐区迷宫,本身就是另一个更大的陷阱的组成部分?
他缓缓握紧了法杖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湿透的病号服贴在身上,冰冷粘腻,伤口在泥污的浸泡下传来阵阵刺痛。
疲惫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意识的堤坝。
但他还是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而坚决,在空旷的罐区回荡起微弱的回音:
“不,我们不能停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