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复读的逻辑锚点 (第2/2页)
周围的书架剧烈摇晃,不少知识光晕直接爆散成虚无。
圣者境的力量层次毕竟太高,即便只是部分渗透、强行催化出的形态,其本质也远超孙煜这个超凡境所能调动的“权威”极限。
金色光墙在推进中迅速变得稀薄、暗淡,表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。
“就是现在!”
视网膜边缘,段崇刚的文字指令骤然一变,不再是简单的重复,而是精准的战术点破。
尽管孙煜已封闭大部分感官,但这直接烙印在意识表层的文字,依然能被那残存的指令处理核心接收。
【合击!按入门内!
坐标:书脊正中偏下三寸!
神隼俯冲!
玄猫阴影束缚!
憋宝蛛稳定空间节点!】
三只召唤兽与主人之间的契约联系,在那冰冷的指令核心驱动下,瞬间共鸣到极致!
“唳——!”
高空中,神隼化作一道燃烧着淡金色光焰的陨星,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,撕裂凝固的金色与惨白交织的能量场,锐利的鹰目精准锁定指令中描述的坐标——那本空白巨书书脊上一个细微的、正在剧烈波动的光点!
几乎同时,一直徘徊在孙煜脚边、焦急却不敢妄动的玄猫,碧瞳中幽光暴涨,它纤细的身影陡然拉长、虚化,如同融入地面延伸出的阴影之中。
下一刻,无数道如有实质的漆黑阴影触须,从空白巨书下方的虚空中暴起,如同最坚韧的绞索,死死缠住了巨书的书脊和封面边缘,强大的束缚力让书页翻动的速度骤然一滞!
而奄奄一息的憋宝蛛,鼓起最后一丝灵性,朝着神隼俯冲的路径前方,喷出了一张极其微小、却闪烁着稳固空间波纹的金色蛛网。
这张网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那个坐标点附近,暂时加固了那片已被两种法则力量冲撞得脆弱不堪的空间结构,为神隼的致命一击创造了稍纵即逝的稳定窗口。
“噗嗤!!!”
神隼燃烧着光焰的利爪,狠狠抓入了那个被锚定的坐标!
不是撕扯,而是带着一股决绝的、向内的“按”的力道!
与此同时,孙煜手中已然光芒黯淡、裂痕蔓延的权威法杖,被他用最后的力量,朝着同一坐标点,虚虚一“点”。
“以现存最高权限……强制收容……目标实体……归入……”
他干裂的嘴唇翕动,发出断续的、仿佛来自法杖自身权限库的冰冷回响。
“圣者……之门。”
“轰隆——!!!”
仿佛虚空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那本空白巨书骤然爆发出最后、也是最刺目的惨白光芒,仿佛垂死挣扎。
但在神隼的利爪、玄猫的阴影束缚、憋宝蛛稳固的空间节点,以及孙煜那即将彻底消散的“权威”金光的共同作用下,它的反抗被强行压制。
巨书的形态开始扭曲、坍缩,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捏拢。
惨白的光芒向内收敛,最终化作一道急速旋转的、令人望之心生空白恐惧的惨白光流,被强行“按”进了神隼利爪与法杖金光共同指向的那个虚空坐标点——一个骤然打开、内部深邃漆黑、边缘流淌着暗淡银色符文的微型“门扉”虚影之中。
“嗞——”
仿佛滚烫铁块浸入冰水的声音。
惨白光流彻底没入那扇“门”。
微型门扉剧烈震荡了数下,银色的符文明灭不定,最终猛地合拢,消失不见。
就在它消失的刹那——
“呼——!!!”
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,以那消失的点为中心爆发!
但这吸力针对的并非实体,而是弥漫在整个知识长廊内的、所有属于那“空白之页”以及其衍生造物的异界气息、残留灵性、法则碎片!
只见空气中游离的惨白光芒碎片、那些被冻结的遗忘者残躯、甚至书架深处某些被轻微污染的知识光晕表层……所有与之相关的“异物”,都被这股吸力强行剥离、抽取,化作一道道或粗或细的惨白与淡金混杂的气流,倒卷而回,疯狂涌入——
孙煜手中那柄已经布满裂痕、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的权威法杖,杖头宝石处,一个微小的金色漩涡正在疯狂旋转!
是法杖!
它在执行最后权限指令的同时,竟然也在本能地、贪婪地汲取、吞噬这些被强制剥离的、源自圣者境存在的“资粮”!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杖身上原本触目惊心的裂痕,在这海量高阶能量与法则碎片的灌注下,发出了细密的、如同春冰融化的声响。
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、消失!
暗淡的杖身重新变得莹润,暗金色的光泽从内而外透出,变得更加深沉、厚重,甚至隐隐多了一丝之前未曾有过的、仿佛能吞噬光芒的幽暗质感。
杖头宝石的光芒彻底内敛,如同沉睡的星核,只偶尔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深邃金光。
【副本‘知识长廊’异常污染源已强制剥离。】
【副本修复进程启动。】
【检测到行者状态异常,濒临崩溃。】
【强制退出机制激活。】
一连串冰冷、迅捷的灵境提示音在孙煜那几乎完全封闭的意识中闪过。
他感觉不到身体的状况,感觉不到法杖的变化,甚至感觉不到那三只耗尽力量、契约联系变得微弱无比的召唤兽正在被自动收回。
他所有的“存在感”,都维系在那行已经开始模糊、消散的指令文字上,以及执行指令后带来的、无边无际的虚脱与空洞。
视野开始旋转、变暗。
声音迅速远去。
最后一点对身体的触感,是仿佛从极高处坠落、无依无靠的失重。
然后——
“砰。”
并不响亮,却无比真实的撞击感从后背传来。
坚硬。冰冷。带着淡淡的灰尘和旧木头气味。
眼前不再是知识长廊那昏黄虚无的广袤空间,而是……低矮的、贴着老旧暗色墙纸的天花板。
光线极其昏暗,只有墙角某处,一点幽绿色的、如同鬼火般的应急光源,提供着勉强视物的微光。
孙煜直挺挺地躺在地上,身上的病号服被汗水彻底浸透,冰冷地贴在皮肤上。
手指僵硬地蜷缩着,其中几根还保持着紧握的姿势,但手心空空如也——权威法杖并未随他一同返回。
它留在了灵境?
还是以某种形式回归了契约空间?
他不知道。
他甚至连转动眼球看向四周的力气都没有。
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那是过度透支灵性、强行调用权限、封闭感官后反噬的代价。
喉咙里泛着浓重的铁锈腥甜味,四肢百骸如同被碾碎后又粗糙地拼凑起来,每一个关节都在**。
耳边死寂一片,只有自己沉重、艰难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。
视网膜边缘,那疯狂闪烁的银色徽记和文字早已消失无踪,只留下一片灼烧后的、空洞的麻木。
结束了?
“知识长廊”的危机……暂时解除了?
他试图回想,但记忆如同浸泡在水中的墨迹,模糊不清,只剩下几个残破的片段:惨白的书页、金色的光芒、猫的绿瞳、鹰的唳鸣……以及最后那冰冷绝对的指令,和随之而来的无边虚脱。
然后,在这片死寂与虚弱中,一个细微的、几乎被喘息声掩盖的、冰冷的“嘀”声,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不是灵境提示音。
更像是……某种精密的电子设备,接收到信号时的轻微反馈音。
紧接着,一个他从未听过、却莫名感觉有些熟悉的、略带沙哑的年轻男声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凝重,如同耳语般,直接在他意识的表层响起,清晰得令人心悸:
“……孙煜?能听到吗?这里是‘镜月轩’通讯节点三。段院长指示:保持静止,尽量控制呼吸频率,你现在的生命体征波动异常剧烈,我们在尝试远程稳定你的状态。另外……你母亲姚淑君女士,已于今日上午十点,正式办理出院手续,离开了市精神卫生中心。她现在……”
声音在这里,极其突兀地,戛然而止。
仿佛信号被什么强行掐断,又像是说话者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干扰或变故。
只留下那半句未说完的话,和随后降临的、比之前更加深沉压抑的死寂,重重地压在了孙煜无法动弹的身体上,和他那片空白与刺痛交织的意识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