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祭坛重启 (第2/2页)

“唵——！！！”
　　
　　真名单音节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，激起的不是一圈涟漪，而是层层叠叠、不断扩散、相互叠加、越来越响亮的回音！
　　
　　回音在书架之间撞击，在祭坛表面反射，在高不见顶的黑暗穹窿下回荡！
　　
　　音量在几何级数地放大！
　　
　　效果，也在疯狂地增强！
　　
　　“嘶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　　
　　远处书架阴影中，骤然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、都要充满纯粹恐惧的尖锐哀鸣！
　　
　　“禁知识噬者”焦黑的书页躯体猛地弹起，像是被无形的烙铁烫伤的虫子，剧烈地翻滚、抽搐！
　　
　　它体内，那些之前吞噬、融合、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的暗金色权威能量丝线，在这叠加了无数倍的真名回响震荡下，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的电路，瞬间变得明亮、躁动、不稳定！
　　
　　嗤！嗤嗤！
　　
　　几条较细的能量丝线，竟然硬生生从它焦黑的书页躯干中被震得剥离出来，如同挣脱束缚的细小金蛇，闪烁着暗金光泽，飘向空中，缓缓向着祭坛方向，向着孙煜手中法杖所在的位置飘来！
　　
　　机会！
　　
　　孙煜的意识在剧痛和眩晕中强行凝聚，一个指令通过契约，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高空——那里，神隼的灵体一直如同一个无声的守望者，悬浮在最高处，尽管虚弱，但锐利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主人。
　　
　　“叼住最粗的那一缕！带回来！”
　　
　　指令发出。
　　
　　几乎在同一瞬间，一道近乎透明的、带着流线型轮廓的淡金色虚影，如同捕食的矛隼，自黑暗穹顶疾射而下！
　　
　　速度之快，在空中几乎没有留下轨迹，只有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、撕裂空气的锐鸣！
　　
　　神隼灵体精准无比地穿过了那些飘散的、相对纤细的能量丝线，锐利的喙部，如同最精密的镊子，一口叼住了从噬者体内刚刚震出、最粗壮、最明亮、足足有手指粗细的那一缕暗金色权威能量！
　　
　　得手！
　　
　　神隼灵体没有任何停留，双翼（尽管是虚影）猛地一振，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，调转方向，朝着祭坛顶端的孙煜疾飞而回！
　　
　　整个过程，从孙煜念出真名到神隼得手返回，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！
　　
　　“禁知识噬者”的哀鸣变成了狂怒与痛苦的混合嘶吼，它意识到能量被夺，八条骨臂疯狂挥舞，想要扑上来，但那无处不在、层层叠叠、尚未完全平息的真名回响，如同无形的枷锁和鞭挞，让它每动一下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源自本能的恐惧，动作变得极其迟缓、扭曲。
　　
　　孙煜伸出颤抖的左手，神隼灵体掠过他身侧，将那缕依旧在微微扭动、散发着纯粹“权威”与“秩序”气息的暗金色能量丝线，轻柔却坚定地放在了他的掌心。
　　
　　触感温热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韧性，又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。
　　
　　没有犹豫，孙煜立刻将这缕能量丝线按向右手紧握的权威法杖杖身。
　　
　　两者接触的瞬间——
　　
　　法杖发出了自进入地下书库以来，最明亮的一次震颤！
　　
　　杖头的宝石不再是微弱的搏动闪烁，而是骤然爆发出持续、稳定的暗金色光芒！
　　
　　虽然远未达到全盛，但比起之前的奄奄一息，已然是天壤之别！
　　
　　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暖流，顺着杖身反向涌入孙煜体内，强行镇压住一部分肆虐的伤痛，让他精神为之一振！
　　
　　就是现在！
　　
　　孙煜双手高举法杖，不再对准远处的怪物，而是对准了脚下祭坛中央，那个焦黑的、不匹配的凹坑。
　　
　　他没有试图去“插入”。
　　
　　他只是将恢复了些许力量的权威法杖，悬停在凹坑正上方约半尺处。
　　
　　杖头的暗金光芒，如同探照灯，笔直地照进坑底那些残留的古老物质。
　　
　　然后，他第三次开口，声音依旧沙哑，却带上了一丝之前没有的、源自法杖共鸣的奇异共振：
　　
　　“唵！”
　　
　　这一次，真名单音节没有引发大规模回响。
　　
　　因为所有的“声音”，所有的“能量”，所有的“联系”，在这一刻，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归宿和通道！
　　
　　法杖的光芒、孙煜口中带着左眼最后净化的音节、掌心尚未完全融合的那缕夺回的能量、凹坑底部古老物质的共鸣微光……四者，在这一刹那，产生了完美而剧烈的共振！
　　
　　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　　
　　不是声音的轰鸣，而是光的爆发，是整个空间的震颤！
　　
　　祭坛顶端，所有断裂的、黯淡的、死寂的螺纹图案，无论大小，无论位置，无论损毁程度如何——在这一瞬间，同时亮起了刺眼无比的金色光芒！
　　
　　那光芒纯粹、堂皇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“秩序”与“权威”，如同沉睡的巨人猛然睁开了眼睛！
　　
　　光芒以祭坛为中心，如同爆炸的金色光环，瞬间横扫了整个庞大无比的地下书库！
　　
　　视觉被金光淹没。
　　
　　听觉被一种低沉、恢弘、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充斥。
　　
　　触觉上，脚下祭坛在剧烈震动，仿佛有什么庞大的机械被重新启动。
　　
　　那些在空中疯狂飞舞、试图攻击的扭曲书页面孔，那些自行燃烧、散发着冻魂寒意的幽蓝火焰，那些从书架中渗出、试图污染一切的污秽低语……在金光扫过的瞬间，全部僵直、静止！
　　
　　然后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。
　　
　　时间仿佛在倒流。
　　
　　静止的书籍、书页、燃烧的火焰、扭曲的面孔……所有暴走的“知识”载体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、巨大的手掌攫住，然后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，向着它们原本的位置——那些高耸的巨大书架——倒飞回去！
　　
　　燃烧的蓝火熄灭，飞回的书页自动归位，扭曲的面孔溃散成正常的文字……一切混乱与疯狂，都在迅速褪去，秩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建！
　　
　　“嘶……不……咕……”
　　
　　远处，“禁知识噬者”发出最后一声混合着不甘、恐惧和某种奇异解脱意味的尖啸。
　　
　　它焦黑的书页身躯，在纯粹的金色光芒照射下，如同阳光下的积雪，迅速消融、瓦解。
　　
　　构成它躯体的那些被污染的知识载体，在“权威”的净化下，回归了最基本的形态——灰烬。
　　
　　它彻底解体了，化作一大蓬黑色的、再无任何活性的尘埃，簌簌落下，融入地面厚厚的腐殖层中。
　　
　　任务……完成了？
　　
　　孙煜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，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丝劫后余生的松懈——
　　
　　“咔嚓！”
　　
　　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，从他脚下传来。
　　
　　不是祭坛震动的声音，而是某种更本质的、更脆弱的东西……断裂的声音。
　　
　　他猛地低头。
　　
　　只见祭坛中央，那个焦黑的凹坑底部，在金色光芒最炽盛的核心处，一道新的裂缝，毫无征兆地出现了！
　　
　　它不同于周围那些古老断裂纹路的陈旧感，它新鲜、幽深、边缘闪烁着不祥的、暗蓝色的微光，仿佛连通着某个比这片暴走书库更加深邃、更加恐怖的所在！
　　
　　金色光芒骤然开始不稳，闪烁，明暗交替。
　　
　　那恢弘的、代表秩序重启的嗡鸣声中，开始夹杂进一些细微的、混乱的、意义不明的嘶嘶声和低语，仿佛有无数沉睡的存在，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和震动所惊扰，正在醒来……
　　
　　冰冷、机械，却明显夹杂着剧烈电流杂音和混乱背景音的系统提示，强行挤入孙煜几乎被金光和嗡鸣填满的脑海：
　　
　　【任…滋滋…务…完成……权…威…法杖…归位……】
　　
　　【错…滋滋滋…误……深层…封印…结构…松…动……】
　　
　　【检…测…到……‘空…白…之页’……苏…醒……】
　　
　　【危…险……滋——！！！强制…传送……启…动……】
　　
　　最后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电流杂音爆开。
　　
　　孙煜眼前，纯粹的金色与祭坛裂缝中涌出的、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暗瞬间交织、缠绕、疯狂旋转！
　　
　　所有的光线、声音、触感……都在远去。
　　
　　他最后看到的景象，是手中法杖的光芒彻底熄灭，是祭坛上那些刚刚亮起的金色螺纹再次以那条新裂缝为中心，迅速黯淡、崩裂……
　　
　　然后，是无边无际的、冰冷的黑暗，包裹了所有意识。
　　
　　他失去了对身体、对时间、对空间的一切感知，如同坠入虚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