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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铁蹄与冷汤

第7章 铁蹄与冷汤 (第1/2页)

天还没亮透,安陵驿后院里只有寒风吹过干草的声音。
  
  陆川蹲在马棚旁,手掌贴着老红马的后蹄,仔细摸了一遍。
  
  蹄铁有些松。
  
  他拿起刮蹄器,将卡在蹄缝里的泥块一点点清出来,又用手指按了按铁片边缘。
  
  “左后蹄不太稳。”
  
  身后传来老张的声音。
  
  陆川回头。
  
  老张拎着一桶草料站在那里。
  
  “昨天下过雪,北沟那边冻得硬,要是走那条路,回来的时候怕出问题。”
  
  陆川点头。
  
  “所以我提前看一下。”
  
  老张没有说话,只是走过去蹲下,看了一眼。
  
  “你打算走北沟?”
  
  “嗯。”
  
  陆川擦掉手上的泥。
  
  “官道远六里,而且西洼沟有一段背阴路,雪化以后容易滑。”
  
  “北沟窄,但地势高,早上冻得硬,马反而稳。”
  
  老张看着他。
  
  “你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  
  陆川笑了一下。
  
  “以前送东西,经常要判断哪条路更快。”
  
  他说完,又低头继续检查马蹄。
  
  老张没有追问。
  
  只是从旁边拿过工具。
  
  “别光看路。”
  
  “马也要看。”
  
  “它不是你的车,累了不会提醒你。”
  
  陆川点头。
  
  两个人一起把老红马重新整理了一遍。
  
  缰绳重新固定。
  
  马鞍重新检查。
  
  老张还在马铃铛里面塞了一小块硬木。
  
  陆川看了一眼。
  
  “为什么?”
  
  “北沟最近有野物。”
  
  老张拍了拍马脖子。
  
  “铃声太响,容易惊马。”
  
  陆川记下了。
  
  以前他送外卖,也会注意车辆状态。
  
  刹车有没有问题。
  
  轮胎有没有气。
  
  保温箱有没有固定。
  
  这些事情没人天天提醒。
  
  但做久了,就成了习惯。
  
  现在换成了马。
  
  道理还是一样。
  
  ---
  
  “二哥!”
  
  小赵从前院跑过来。
  
  嘴里还塞着半块饼。
  
  “陈掌柜叫你。”
  
  “说有急件。”
  
  陆川站起身。
  
  “什么地方?”
  
  “下十里镇。”
  
  小赵咽下嘴里的东西。
  
  “县衙送来的,说午时三刻前必须送到。”
  
  老张抬头看了陆川一眼。
  
  没有说话。
  
  陆川收拾了一下,往前厅走去。
  
  ---
  
  账房里,陈掌柜正看着一封黄皮文书。
  
  看到陆川进来,他把文书推过去。
  
  “下十里镇巡检司的急件。”
  
  “今天必须送到。”
  
  陆川没有马上拿。
  
  先看了一眼封口。
  
  火漆完整。
  
  没有破损。
  
  “路上不好走。”
  
  陈掌柜点头。
  
  “所以才找你。”
  
  “老刘脚伤了,小赵不稳,其他人都有事。”
  
  他说完,看向陆川。
  
  “敢接吗?”
  
  陆川沉默了一下。
  
  然后拿起文书。
  
  “能。”
  
  陈掌柜看着他。
  
  “官道四十五里。”
  
  “天气不好。”
  
  “你确定?”
  
  陆川没有回答。
  
 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本子。
  
  那是他自己用废纸缝起来的。
  
  上面画着一些简单路线。
  
  “走北沟。”
  
  陈掌柜皱眉。
  
  “北沟?”
  
  “那里不好走。”
  
  “但是近。”
  
  陆川指着其中一处。
  
  “这里有一段背阴坡,官道经过那里,雪化后容易结冰。”
  
  “北沟虽然窄,但地势高。”
  
  “只要慢一点,可以过去。”
  
  陈掌柜看着那个小本子。
  
  过了一会儿,问:
  
  “你什么时候记的?”
  
  “平时。”
  
  陆川说道。
  
  “走过的路,总要记一下。”
  
  陈掌柜没有再问。
  
  只是拿出安陵驿的腰牌递给他。
  
  “去吧。”
  
  “别逞强。”
  
  “东西送到,人也要回来。”
  
  陆川接过腰牌。
  
  “知道。”
  
  ---
  
  回到后院。
  
  老张已经准备好了马。
  
  旁边放着一个布包。
  
  “拿着。”
  
  陆川打开。
  
  里面是两个高粱饼,还有一点肉干。
  
  “路上吃。”
  
  老张说道。
  
  “别饿着赶路。”
  
  陆川愣了一下。
  
  “谢谢。”
  
  老张摆摆手。
  
  “东西别丢。”
  
  这句话很普通。
  
  陆川却听懂了。
  
  别人把东西交给他。
  
  就意味着信任。
  
  ---
  
  小赵也跑了过来。
  
  递给他一个水囊。
  
  “给。”
  
  陆川接过。
  
  “什么?”
  
  “水。”
  
  小赵眼神飘了一下。
  
  “里面放了一点红糖。”
  
  “别说出去。”
  
  陆川笑了。
  
  “你偷的?”
  
  “什么叫偷?”
  
  小赵瞪眼。
  
  “那叫借。”
  
  “以后还。”
  
  陆川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  
  “知道了。”
  
  小赵嘿嘿一笑。
  
  “早点回来。”
  
  “晚上还有饭。”
  
  ---
  
  陆川翻身上马。
  
  离开安陵驿。
  
  晨雾还没有散。
  
  北沟的路比他想象中更难走。
  
  冻土坚硬。
  
  碎石隐藏在雪下面。
  
  老红马走得很慢。
  
  陆川没有催。
  
  只是不断调整缰绳。
  
  遇到危险路段,就下来牵马。
  
  到了老树林附近,他停下来休息。
  
  喝了一口水。
  
  红糖的甜味很淡。
  
  却让冰冷的身体暖了一点。
  
  他拿出高粱饼慢慢吃。
  
  就在这时。
  
  老红马突然停住。
  
  耳朵竖了起来。
  
  陆川也停下动作。
  
  树林里传来轻微的响声。
  
  下一刻。
  
  几只瘦弱的野狗从草丛里钻出来。
  
  它们盯着人和马。
  
  没有靠近。
  
  但也没有离开。
  
  陆川慢慢站起来。
  
  他没有拔刀。
  
  只是握紧手里的木棍。
  
  以前在城市里,他见过很多流浪狗。
  
  知道害怕的时候不能转身跑。
  
  动物会追逐逃跑的东西。
  
  他盯着领头的那只。
  
  一点点向前。
  
  突然。
  
  他猛地把木棍砸在旁边石头上。
  
  巨响让野狗后退了一步。
  
  陆川没有停。
  
  握着断裂的木棍,向前逼近。
  
  没有喊叫。
  
  只是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容易被攻击的目标。
  
  僵持片刻。
  
  领头野狗低吼一声。
  
  最终退回树林。
  
  其他几只也跟着离开。
  
  林子重新安静下来。
  
  陆川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  
  他检查老红马。
  
  确定没有受伤。
  
  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水囊。
  
  已经破了一点。
  
  里面的水慢慢漏出来。
  
  陆川看着雪地上的水迹。
  
  笑了一下。
  
  “小赵这红糖,浪费了。”
  
  ---
  
  午时一刻。
  
  陆川赶到了下十里镇。
  
  巡检司的人看到安陵驿的腰牌,有些意外。
  
  “你从哪条路来的?”
  
  “北沟。”
  
  对方愣了一下。
  
  但没有多问。
  
  检查文书。
  
  火漆完整。
  
  纸张没有受潮。
  
  很快完成交接。
  
  陆川拿到回执。
  
  上面写着:
  
  “午时一刻送达,无误。”
  
  他仔细收好。
  
  然后牵马离开。
  
  ---
  
  回程的时候,雪开始变大。
  
  陆川没有再走北沟。
  
  他选择官道。
  
  虽然远。
  
  但安全。
  
  天黑前。
  
  安陵驿的灯火出现在风雪里。
  
  陆川先没有进屋。
  
  而是把老红马牵回马棚。
  
  卸下马鞍。
  
  擦干马身上的雪水。
  
  添好草料。
  
  确认马安稳下来后,才走进前厅。
  
  门打开。
  
  寒风吹进去。
  
  几个人同时回头。
  
  小赵第一个站起来。
  
  “二哥!”
  
  陈掌柜放下算盘。
  
  老张停下手里的活。
  
  陆川走过去。
  
  把回执放在桌上。
  
  “送到了。”
  
  陈掌柜拿起来看了一遍。
  
  没有说什么。
  
  只是收进抽屉。
  
  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二十文钱。
  
  “辛苦费。”
  
  陆川接过。
  
  小赵已经拉着他坐到火盆旁。
  
  “饭给你留着呢。”
  
  “还有汤。”
  
  热汤端上来。
  
  陆川低头喝了一口。
  
  身体一点点暖起来。
  
  老张走过来。
  
  看了一眼他的湿靴。
  
  又看了一眼他的手。
  
  没有问路上发生了什么。
  
  只是把锅里的另一碗汤放到他面前。
  
  里面多了一块肉。
  
  “明天。”
  
  老张说道。
  
  “跟我去挑柴。”
  
  陆川抬头。
  
  “好。”
  
  老张转身离开。
  
  像只是安排了一件普通事情。
  
  小赵在旁边笑。
  
  “二哥,你现在算是真留下来了。”
  
  陆川没有回答。
  
  只是低头喝汤。
  
  外面的风还在吹。
  
  安陵驿还是那个破旧的小驿站。
  
  屋顶漏风。
  
  墙角发旧。
  
  可火盆旁有人等他回来。
  
  桌上有留给他的饭。
  
  明天还有事情等着他做。
  
  这一次,他没有急着想自己来自哪里。
  
  也没有想什么时候回去。
  
  只是安静地喝完那碗汤。
  
  然后听着屋里的声音。
  
  算盘声。
  
  木柴燃烧声。
  
  小赵说个不停的声音。
  
 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。
  
  让这个陌生的地方,慢慢有了一点熟悉。
  
  账房里的炭火盆烧得不算旺。
  
  几块黑炭埋在灰里,只偶尔冒出一点红光,空气里带着淡淡的烟味。
  
  陈掌柜坐在桌后,手里拿着那封黄皮文书,眉头皱着。
  
  看到陆川进来,他抬了抬眼。
  
  “来了。”
  
  “嗯。”
  
  陆川走过去。
  
  陈掌柜指了指桌上的文书。
  
  “下十里镇巡检司的急件。”
  
  “午时三刻前,必须送到。”
  
  陆川没有马上伸手。
  
  他先看了一眼封口。
  
  火漆完整。
  
  印记清楚。
  
  没有被拆过的痕迹。
  
  这是他以前送重要文件时养成的习惯。
  
  东西到手之前,先确认状态。
  
  陈掌柜注意到了他的动作。
  
  “你倒是先看东西。”
  
  陆川收回目光。
  
  “习惯了。”
  
  陈掌柜没有追问。
  
  只是说道:
  
  “这趟不容易。”
  
  “老刘脚伤了,小赵不行,其他人也都有事情。”
  
  “算下来,现在能跑这一趟的,只有你。”
  
  陆川点点头。
  
  “路怎么走?”
  
  陈掌柜愣了一下。
  
  随后拿出一张简单的路线图。
  
  “官道。”
  
  “从这里出去,绕过西洼沟,再往下十里镇。”
  
  “平时一个半时辰。”
  
  “今天雪刚停,可能更久。”
  
  陆川看了一眼图。
  
  没有马上说话。
  
  过了一会儿,他摇了摇头。
  
  “不走官道。”
  
  陈掌柜皱眉。
  
  “为什么?”
  
  陆川拿过桌上的炭条,在废纸上简单画了几笔。
  
  “西洼沟这一段,背阴。”
  
  “昨晚下雪,白天化不开。”
  
  “马踩上去容易滑。”
  
  “如果只是慢一点还好。”
  
  “但急件不能赌。”
  
  陈掌柜看着他。
  
  “那你想走哪里?”
  
  陆川指了一处。
  
  “北沟。”
  
  账房里安静了一下。
  
  陈掌柜抬起头。
  
  “北沟?”
  
  “那条路?”
  
  “嗯。”
  
  陆川点头。
  
  “近八里。”
  
  “路窄,但是地势高。”
  
  “只要过老树林那段,小心一点,可以比官道快。”
  
  陈掌柜看着他。
  
  “你走过?”
  
  “走过几次。”
  
  “什么时候?”
  
  陆川停了一下。
  
  “平时记下来的。”
  
  陈掌柜看着那个小本子。
  
  那是陆川自己做的。
  
  用废纸裁成。
  
  边角不整齐。
  
  上面画着一些简单的路线。
  
  哪里有坡。
  
  哪里有水。
  
  哪里可以休息。
  
  字写得不算漂亮。
  
  但每一处都是真正走过以后留下的。
  
  陈掌柜沉默了一会儿。
  
  “陆川。”
  
  “嗯?”
  
  “这不是普通送东西。”
  
  “我知道。”
  
  陆川看着文书。
  
  “所以才要更小心。”
  
  陈掌柜盯着他。
  
  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一点紧张。
  
  可没有。
  
  陆川不是不怕。
  
  只是这些年在路上,他已经习惯了一件事。
  
  东西交到自己手里。
  
  先别想别的。
  
  先想怎么把它送到。
  
  陈掌柜最后点了点头。
  
  从抽屉里拿出安陵驿的腰牌。
  
  “去吧。”
  
  “路上别逞强。”
  
  “如果真的不行,先保人。”
  
  陆川接过腰牌。
  
  “知道。”
  
  他将文书用油纸重新包好。
  
  外面又套了一层皮包。
  
  确认固定之后,才转身离开。
  
  ---
  
  后院。
  
  老张已经把马准备好了。
  
  老红马站在雪地里,鼻子喷出一团白气。
  
  马鞍已经固定。
  
  缰绳也重新检查过。
  
  陆川走过去。
  
  老张递给他一个布包。
  
  “拿着。”
  
  陆川接过。
  
  打开看了一眼。
  
  里面是两个高粱面饼,还有一点肉干。
  
  “路上吃。”
  
  老张说道。
  
  “别空着肚子赶路。”
  
  陆川看着他。
  
  “谢谢。”
  
  老张没有回应。
  
  只是低头继续整理马具。
  
  过了一会儿,又说道:
  
  “北沟不好走。”
  
  “前半段慢一点。”
  
  “别想着赶时间。”
  
  陆川点头。
  
  “好。”
  
  老张把缰绳交给他。
  
  “还有。”
  
  “东西护好。”
  
  “人回来。”
  
  陆川握着缰绳。
  
  轻声说道:
  
  “知道。”
  
  ---
  
  “二哥!”
  
  小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  
  他一路小跑。
  
  手里提着一个水囊。
  
  “给你的。”
  
  陆川接过。
  
  “水?”
  
  “当然。”
  
  小赵看了一眼四周,压低声音。
  
  “里面放了一点红糖。”
  
  陆川笑了。
  
  “你哪来的?”
  
  小赵眼神飘了一下。
  
  “反正不是偷。”
  
  “就是……提前借一点。”
  
  陆川看着他。
  
  小赵赶紧补充:
  
  “以后还。”
  
  陆川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  
  “知道了。”
  
  小赵拍了拍他的胳膊。
  
  “早点回来。”
  
  “晚上有饭。”
  
  “给你留。”
  
  陆川看着他。
  
  点了点头。
  
  “好。”
  
  ---
  
  他翻身上马。
  
  老红马轻轻晃了晃。
  
  陆川回头看了一眼。
  
  老张站在马棚旁。
  
  小赵站在门口。
  
  陈掌柜隔着窗户看着这边。
  
  没有人说什么。
  
  只是看着他离开。
  
  陆川转过头。
  
  握紧缰绳。
  
  “走。”
  
  老红马迈开脚步。
  
  穿过安陵驿的大门。
  
  朝着北沟方向走去。
  
  北沟比陆川想象中更难走。
  
  出了安陵驿以后,前面的路还算平坦。
  
  可随着山势升高,两旁的树越来越密,原本还能看到车辙的土路,也慢慢变成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过的小道。
  
  昨夜的雪没有完全融化。
  
  冻硬的泥土上铺着一层薄霜,看起来平整,踩上去却容易打滑。
  
  陆川没有催马。
  
  只是握着缰绳,让老红马保持着稳定的速度。
  
  他能感觉到这匹老马的谨慎。
  
  每走一步,都会先试探脚下的路。
  
  陆川没有急着让它加快。
  
  以前送单的时候,他也遇到过类似情况。
  
  雨天路滑。
  
  车流拥挤。
  
  陌生小区道路复杂。
  
  很多时候,快不是最重要的。
  
  先保证不会出问题。
  
  才有资格谈准时。
  
  走到一处陡坡时,陆川翻身下马。
  
  他牵着缰绳走在前面。
  
  靴子踩在冻土上,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  
  老红马跟在后面。
  
  偶尔低声打一个响鼻。
  
  “慢点。”
  
  陆川拍了拍它的脖子。
  
  “咱们不赶这一会儿。”
  
  风从山谷里吹过。
  
  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  
  陆川拉紧衣领。
  
  他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习惯这种生活。
  
  没有手机提醒。
  
  没有订单倒计时。
  
  没有人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做。
  
  但每一步,都需要自己判断。
  
  ---
  
 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。
  
  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的树林。
  
  老张说过。
  
  过了这里,就是北沟最难走的一段。
  
  陆川停下来。
  
  没有马上进去。
  
  他先观察了一下周围。
  
  树枝上的积雪。
  
  地面的痕迹。
  
  风吹过来的方向。
  
  这些东西以前他不会特别注意。
  
  可现在,已经成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。
  
 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文书。
  
  油纸包裹得很严实。
  
  没有受潮。
  
  这才继续往前。
  
  树林里的光线暗了下来。
  
  周围很安静。
  
  安静到能听见马蹄踩碎薄冰的声音。
  
  走了一会儿。
  
  陆川突然停住。
  
  老红马也跟着停了下来。
  
  它的耳朵动了一下。
  
  鼻子里发出不安的声音。
  
  陆川握紧缰绳。
  
  “怎么了?”
  
  老红马没有回答。
  
  只是盯着左侧的灌木丛。
  
  下一刻。
  
  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动。
  
  沙沙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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