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总务簿里的半张水票 (第1/2页)
收发台上午刚开窗,刘波就看见了那份清单。
纸不厚。
格式也普通。
抬头写着门房水票核验。
下面四项。
同义水铺。
鸿运来。
门房代收。
冬季送水。
没有余家。
也没有王翠平。
可刘波看见同义水铺四个字,后背还是一凉。
他拿起清单时,指尖差点把纸边捏皱。
旁边收发员问:“刘哥,这也要登记?”
刘波把纸放平。
“行动队来的?”
“嗯,说是补总务水票。”
刘波没再说话。
他知道这不是普通补票。
前两日是良民证。
昨日是鸿运来账。
今天就是水票。
李涯把菜担上的每一寸路,都拆成了纸。
照过去的性子,他会立刻找机会把这张清单递到余则成手里。
可现在不行。
水房门口,行动队暗哨又在。
那人靠着墙,像是随便等热水。
眼睛却不随便。
刘波低下头,在清单背后写了两行意见。
缺家属区冬季水煤票总表。
无法直接核验门房水票。
请总务补登后再流转。
写完,他按规矩盖了收发台经手章。
旁边收发员一愣。
“退回去?”
刘波道:“少总表,怎么核?”
“行动队急着要。”
“急也得有表。”
他说完,把清单夹进退件夹。
动作很稳。
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总务处很快炸了锅。
总务书记员捧着退回来的清单,脸色发青。
“又补登?”
“冬季水煤票总表呢?”
“哪来的总表?往年都是各科自己领,门房代收,茶房记小账。”
“收发台说没总表不能核。”
书记员气得拍桌。
“刘波这是给我找事。”
可骂归骂。
章程在那里。
总务只能翻柜子。
票据柜一开,灰尘扑出来。
旧水票。
煤票。
茶票。
车马料票。
还有几张不知道谁塞进去的香烟条子。
书记员越翻脸越白。
因为这些东西,没一项干净。
情报科领过水煤票没销。
行动队借过车马料票没还。
站长室外间还有一摞茶水票,写着招待二字,却没写招待谁。
半个时辰后,陆桥山就到了。
他戴着金丝边眼镜,脸上还有笑。
可那笑一点热气都没有。
“总务翻我情报科旧票,是谁的意思?”
书记员一看他,头更疼。
“陆科长,不是翻您,是补冬季总表。”
“补总表补到我科里?”
“水煤票都混在一处。”
陆桥山把手套慢慢摘下来。
“谁要核?”
书记员看了眼门口。
行动队暗哨站在那里。
陆桥山眼神立刻冷了。
“又是行动队。”
暗哨上前一步。
“陆科长,门房水票核验是安全整顿延伸。”
“安全整顿?”
陆桥山笑了一声。
“上回安全整顿,整出旧收音机。再上回,整出报废仓旧账。现在连茶水票都算安全?”
暗哨面无表情。
“我们只查同义水铺票根。”
“那就去同义水铺。”
陆桥山声音不高,却句句带刺。
“翻我情报科旧票做什么?想查我陆某人喝了几壶茶,烧了几块煤?”
书记员赶紧打圆场。
“陆科长,误会,误会。”
“误会就把我科旧票放回去。”
暗哨道:“总表未成,不能放。”
陆桥山脸上的笑没了。
“你们行动队现在连总务柜子都能扣?”
声音传到站长室外间时,吴敬中正在喝茶。
听见水煤票三个字,他眉头一皱。
“又闹什么?”
秘书低声回话。
“行动队要核门房水票,收发台退回要求补总表。总务一翻,翻出情报科旧水煤票和车马料票。陆科长不肯。”
吴敬中茶盏停在半空。
车马料票。
这东西可不能随便翻。
翻深了,能翻出谁用站里的车给谁送过货,谁借马料跑过私活。
他把茶盏重重一放。
“让总务先做总表。”
秘书忙点头。
“行动队那边……”
“没有总表,谁也不许单独提原簿。”
吴敬中声音沉下来。
“告诉李涯,查可以,别把天津站查成菜市场。”
机要室里,余则成直到午后才看见总务补登告示。
告示贴在公文栏。
家属区冬季水煤票总表补登。
各科旧票暂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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