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替罪羊闭环与李涯的毒蛇凝视 (第1/2页)
第二天早上余则成到天津站的时候,整栋楼的气氛像死了人似的。
走廊里的特务们一个个低着头缩着脖子走路,见面连招呼都不敢打。
茶水间的门虚掩着,里头几个行动组的人挤在一块儿嘀嘀咕咕,一看见余则成经过立刻噤了声。
出大事了。
余则成心里门清,但脸上不露分毫,端着搪瓷缸子施施然走进了站长室。
吴敬中黑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,桌前站着李涯和陆桥山。
李涯今天换了身干净衣服,但右耳朵后面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渍。
他的脸色比走廊里的天花板还白,嘴唇抿成一条线,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。
陆桥山倒是一脸茫然,显然刚被叫来还没搞清状况。
“则成,坐吧,”吴敬中摆摆手,“昨晚的事你听说了吧。”
“听了几句,”余则成坐下来喝了口水,“好像是转移证人的路上出了意外?”
“意外?”李涯的声音像刀片刮铁皮,“那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定点狙杀。
一百六十米的距离,暴雨天,一枪贯穿前挡风玻璃正中,子弹从钱老七的左太阳穴进去右太阳穴出来。
这种枪法,你管它叫意外?”
余则成皱了皱眉头,做出一副震惊的表情:“这么说钱老七死了?”
“死透了。”
“那狙击手呢?”
“跑了。”李涯的牙齿咬得咯吱响,“我的人搜遍了钟楼,只找到几颗空弹壳和一截断了的麻绳。
这个狙击手从消防梯下楼之后钻进了下水道,我们追到金钢桥底下就断了线索。”
吴敬中敲了敲桌面:“行了,先别说这些。
现在的问题是,这个钱老七到底是什么人,谁要杀他灭口,动机是什么。”
余则成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清了清嗓子,放下搪瓷缸子,语速不快不慢地开了口:“站座,我说几句不成熟的看法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个钱老七是法租界的黑市贩子,之前涉嫌倒卖那批带军统钢戳的金条,被陆科长的人以‘汉奸逆产’的名义收缴了。
但钱老七这人嘴碎,在黑市里到处吹嘘自己跟军统有关系,还扬言手里握着更多的金条没交出来。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陆桥山一眼。
“昨天白天,陆科长的人在法租界当街暴打了钱老七。
当晚钱老七就被人一枪爆头。
这中间的逻辑链条,怎么看都像是黑市帮派之间的灭口行为。”
陆桥山的脸色刷地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他腾地站起来,“你是说我派人杀的钱老七?”
“我可没这么说,”余则成摊开双手,一脸无辜,“我只是在向站座汇报客观事实。
白天打人晚上灭口,这种事情在法租界的青帮里头太常见了,说不定就是那帮混混干的。”
陆桥山张了张嘴想反驳,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吞了回去。
因为他心里清楚,自己昨天确实派了青帮的人去揍钱老七。
虽然他真没派人杀钱老七,但这事儿越描越黑,要是被李涯查出他贪了金条的底细,那可比一个钱老七的死要严重一万倍。
“行了行了,”他满头大汗地坐了回去,用手帕抹了把额头,“既然余主任都这么分析了,那就按黑市帮派灭口的路子查吧。
法租界的事儿本来就归我管,我回头让底下的人摸排一下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,明显是想赶紧把这口锅焊死了别再翻。
李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黑市帮派灭口。
一百六十米的暴雨狙杀,一枪致命,干净利落没有第二发,这是军事级别的专业水准。
但问题是他拿不出证据。
钟楼上的弹壳型号是7.92毫米,跟市面上最常见的中正式步枪和捷克造步枪口径一样,天津卫随便哪个军火贩子手里都有一堆这样的弹壳。
没有枪,没有人,没有目击者,连雨都帮了凶手的忙,暴雨把钟楼周围的脚印和痕迹冲了个一干二净。
他只剩下一个判断,那枪法不是普通人的。
“站座,”李涯终于开口了,声音出奇地平静,“余主任的分析有他的道理,就按黑市灭口的方向先查着吧。
不过我想保留一个疑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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