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泥腿子进城,惊出一身冷汗 (第2/2页)
“嗯,”翠平点了点头,“那你不就是当官的吗。”
余则成没接话。
二十分钟后,两个人到了余则成的住处。
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,独门独院,院子里种着两棵光秃秃的梧桐树。
余则成推开门,拧亮了客厅的灯。
翠平站在门口,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。
皮沙发,落地灯,留声机,墙上挂着一幅洋人画的油画,茶几上放着一瓶洋酒,还有一本摊开的英文杂志。
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。
翠平皱起了眉头。
“你一个共产党员,住这种地方?”
余则成把大衣挂在衣架上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这是掩护身份需要的,我在军统的身份是机要室主任,中校军衔,不住这种地方反而会让人起疑心。”
翠平走进客厅,在皮沙发上坐了一下,又立刻弹了起来。
“太软了,坐着跟要掉进坑里似的。”
她转了一圈,推开了卧室的门,看见了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,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镜框,里面是一张余则成穿军装的照片。
“你睡这儿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睡哪儿?”
“楼上有间客房。”
翠平上楼看了一眼客房,下来的时候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你那个客房里放了一瓶香水,还有一个什么绣花的枕套,跟窑子里似的。”
余则成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那些是之前留下的装饰,我明天收掉。”
“不是收不收的事,”翠平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,盘着腿,“你一个革命同志,在敌人的窝里住着这种资产阶级的房子,用着这种腐朽的东西,你觉得合适吗?”
余则成看着她。
坐在地板上的翠平,花布棉袄,粗布裤子,腰间还别着一把拆了的驳壳枪零件,头发散了半边,一脸正气凛然地批判他的生活方式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,但没笑出来。
因为他知道,从今天晚上开始,他的生活将会变得非常非常不一样。
“翠平同志,”余则成蹲下来,跟她平视,“这些事咱们以后慢慢说,今天你先休息,明天我教你一些在城里生活的基本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“比如出门不能带枪,说话不能大嗓门,见了陌生人不能瞪眼睛,还有最重要的一条……”
余则成顿了一下。
“在外人面前,你得叫我‘则成’,或者‘先生’,我叫你‘翠平’,或者‘太太’。”
翠平瞪大了眼睛。
“太太?凭什么叫你先生?你算老几?”
余则成站起来,走向厨房。
“我去烧壶热水,你先洗洗歇着。”
身后传来翠平嘟嘟囔囔的声音,大意是“什么破地方,连炕都没有”。
余则成站在厨房里,等着水壶烧开。
灶台上的火苗映着他的脸,一半亮一半暗。
他在心里默默地跟延安的同志说了一句话。
同志们,你们派来的这位联络员,确实是个人才。
只是这个人才的使用方法,他可能得研究很长一段时间。
水开了,壶盖被顶得砰砰响。
客厅里,翠平正在把沙发上的洋酒瓶子挪开,嘴里念叨着“腐化堕落”。
余则成端着水壶走出来,看了她一眼。
接下来的日子,有的热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