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鹬蚌相争的落幕,来自延安的密电 (第2/2页)
陆桥山微微低头。嘴角的弧度压了压。但眼底的得意藏不住。
余则成从始至终站在一楼走廊的阴影里。没有下去。没有说一个字。
他不需要下去。
棋局已经结束了。
老六被两个人抬上了担架。送去了天津站的医务室。伤很重。但不致命。只要进了医务室。就暂时脱离了审讯室的控制。余则成会找机会通过秋掌柜安排后续的转移。
马奎被彻底打废了。配枪没了。证件没了。行动队长的位子也没了。从站长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。他的背影在走廊里拉出了一条很长的影子。佝偻着。像是突然老了十岁。
天津站从此只剩下陆桥山和余则成两股势力。
而陆桥山。以为自己赢了。他觉得这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大胜。他不知道。从头到尾。他只是一颗被余则成摆在棋盘上的棋子。从拿起耳机的那一刻。他就已经在按照余则成设计好的剧本表演了。
余则成转身。回了机要室。关上了门。
他站在窗前。看着楼下院子里。两个勤务兵正在把审讯室的脏水往排水沟里倒。红色的水。在灰色的水泥地上蜿蜒流淌。
当天深夜。
余则成离开了天津站。来到了河北大街的安全屋。
八平米的小阁楼。窗户对着死胡同。
他打开了那台藏在地板下面的短波电台。戴上耳机。调频。
密电。
秋掌柜转交的延安回电。用组织最高级别的密码编码。
余则成拿出纸和笔。用极快的速度译完了。
电文极简。只有二十三个字。
“兵力图已收悉。华北方面军部署已掌握。深海。静候北平特别指令。”
余则成看着这二十三个字。看了很久。
兵力图已收悉。
那十四张照片。那两卷胶卷。那次在海光寺二楼石柱上的悬空。那次烟灰落在手背上的灼烧。那次在穆晚秋垫肩里藏胶卷的心惊肉跳。那次在吴敬中面前用金条编织的谎言。
全部。值了。
华北的根据地。太行山上的八路军。冀中平原上的游击队。他们即将提前得知日本人的扫荡路线。他们可以提前转移。提前设伏。提前保护老百姓。
会有多少人因此活下来?一百个?一千个?一万个?
余则成不知道。但他知道。那些人永远不会知道。是一个藏在军统心脏里的人。用一台火柴盒大小的相机。在冬天的寒风中。为他们拍下了那十四页纸。
他把密电纸放在烟灰缸里。划了一根火柴。
火焰吞没了纸张。吞没了那二十三个字。
余则成关掉了电台。把它重新藏回了地板下面。站起来。走到窗前。
天津的夜色很深。远处隐约传来了海河上轮船的汽笛声。
第二天。
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八日。
日本宪兵队包围了法租界。英法两国在天津的所有租界被日军强行接管。太平洋战争爆发了。
天津的政治格局。在一夜之间天翻地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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