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钢琴声中的初见,娇纵的穆家小姐 (第2/2页)
“弹得很好。”余则成说。“但第二十三个小节的颤音,你用了踏板。肖邦的原谱没有标踏板。那个地方应该用手指的力度来做渐弱。”
琴房里安静了。
穆晚秋盯着余则成看了三秒钟。她的表情很复杂。有惊讶。有怀疑。还有一丝不服气。
“你到底是军统的,还是音乐学院的?”
余则成笑了笑。
“我只是一个在乱世里活着的人。琴声里有天津卫没有的干净。谢谢。”
他微微欠身。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穆晚秋叫住了他。
余则成回头。
穆晚秋的嘴唇动了动。像是想说什么。但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。
“你叫什么来着?”
“余则成。”
“嗯。”穆晚秋转回身去。手指重新落在了琴键上。
她没有再看余则成。但开始弹的不再是肖邦。而是一首柔和的小夜曲。节奏变慢了。像是在送客。又像是在挽留。
余则成走出了琴房。
他走在二楼的走廊里。钢琴声在他身后重新响起。那首小夜曲。节奏很慢。旋律在空气中一层一层地散开。像是水面上的涟漪。
穆晚秋。
这个名字在余则成的脑子里过了一圈。
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小姐。身上带着浓重的资产阶级气息。骄傲。敏感。对军统有本能的厌恶。但同时又不得不依附于她父亲的汉奸生意。
她很矛盾。余则成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矛盾。那种明明看不起这一切,却又无力改变的矛盾。
这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。
左蓝。
左蓝也矛盾过。在重庆。在那些风声鹤唳的日子里。她也曾在进步理想和现实困境之间痛苦地挣扎。
但左蓝找到了自己的答案。
穆晚秋还没有。
余则成走下了楼梯。他把穆晚秋的事暂时放在了脑子的角落里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,他看到了陈大彪。
陈大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。满头是汗。大衣上沾着雪。他匆匆跑到吴敬中面前,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
吴敬中的脸色骤变。
他手中的酒杯“砰”地一声放在了桌上。酒洒了出来。在白色桌布上留下一摊暗红色的印迹。
“日本人疯了吗?!”
宴客厅里所有的人都安静了。
穆连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陆桥山放下了筷子。眼镜后面的目光闪了几闪。
余则成站在楼梯口。一动不动。
二楼的钢琴声还在继续。穆晚秋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。那首小夜曲依然在流淌。与一楼凝固的空气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比。
余则成看了一眼吴敬中铁青的脸。又看了一眼陆桥山那双闪烁的眼睛。
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但他知道,天津的平静,就到此为止了。
窗外。大雪纷飞。穆公馆院子里的冬青树被压弯了腰。远处海河方向隐约传来了轮船的汽笛声。沉闷而悠长。像是一声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