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破阵 (第1/2页)
“出发。”
熊初墨松离合的时机比张弛晚了一点,但油给得更猛。S1的车头微微上扬,宛如一个蓄势待发的短跑运动员听到枪声后猛地蹬地。
但是和在上海的赛车场不同,张掖站主要是砂石路。
在铺装路面,他是神。砂石路面,他是人。这是藤原拓海的弱点。也是熊初墨现在的弱点。
秋名山。
白色的AE86。
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,用一杯水和一个方向盘,写下了属于他的传奇。完成日本最速车手传说之后,藤原拓海远渡重洋,来到英国参加拉力锦标赛。那是他第一次离开日本,第一次面对砂石、泥泞、雨雾交加的陌生赛道。
砂石路是他的弱点,这一点他自己比谁都清楚。藤原拓海在铺装路面上的技术,是“神级”的。但到了砂石路,就变成了“优秀”而不是“无敌”。
尽管结局未能圆满,他尚未来得及在WRC的世界之巅证明自己,就因为坠崖导致职业生涯被强行画上句号。
熊初墨握紧方向盘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系统给的这份“礼物”,不只是技术。还有一个车手的全部人生,包括他的辉煌,也包括他的遗憾。
他带着这份遗憾,继续在赛道上飞驰。
“前方连续弯,右三接左四接右二,注意路面有起伏。”
秦小溪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。
“收到。”
SS1神沙窝主要是砂石路,弯道多,路面松软。熊初墨的速度不算慢,但和张弛刚才的速度比起来,差了大约零点三到零点五秒每公里。
车身在弯道间流畅地穿梭,没有多余的摆动,没有犹豫,没有试探,像刻进本能里的那种流畅。
秦小溪看着他的侧脸,头盔护目镜后面,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她突然觉得,这个男人在赛道上和在生活中的样子,完全是两个人。
生活中他是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,嘴巴贱得能气死一头牛。但在赛道上,他像换了一个人——专注、冷静、果断,像一个天生的赛车手。
不,比天生的更可怕。
他像一个已经跑了几万场比赛的老将。
戈壁滩上上午不到十点,气温已经升到了三十度。驾驶舱里更热,像桑拿房。秦小溪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前方R5,接L4,路面有车辙。走中线偏右。”
“收到。”
熊初墨的入弯路线严格按照秦小溪的指令来。他没有试图像在铺装路面上那样去“秀”技术,因为他知道,在砂石路面上,稳比快更重要。
秦小溪的声音越来越稳,熊初墨的操作也越来越顺。两个人之间的配合从“陌生人合租”变成了“老夫老妻”。
“前方三百米,长直道,接R3。全油门。入弯前收油。”
“收到”
熊初墨在直道上把油门踩到底,车速飙升到一百六十。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车窗都在颤抖。
入弯前,他收了半脚油门,车头稳稳地扎进弯心。出弯时,他又把油门踩到底,车身像被弹射出去一样冲出弯道。
秦小溪的路书数据,精确到了每一米。熊初墨的执行,也精确到了每一度。
前方。
张弛的车速提升的更快。
孙宇强念路书的语速越来越快,张弛的操作也越来越顺。两个人像两台咬合在一起的齿轮,转速同步攀升。
“前方四百米,R4,接L3,路面有碎石。入弯速度一百一十五,出弯有坡。”
“收到。”
方向盘一打,车身切进弯道。轮胎在砂石路面上拉出一道浅浅的烟尘,出弯时车尾轻微一甩,立刻被反打拉了回来。
孙宇强用余光瞥了他一眼。这弯过得干净。完全不像一个五年没碰车的人。
“老张,你刚才入弯速度一百一十八。”
“嗯。”
“比路书多了三。”
“你路书写保守了。”
孙宇强没反驳。路书是他做的,数据是他量的。但张弛说得对,路书是死的,赛道是活的。五年前那个敢在悬崖边全油门过弯的张弛,正在一点一点回来。
对讲机里传来叶经理的声音,带着一丝紧迫:“一号车注意,前方三公里处,333车队的十六号车在你前面。他们发车比你早两分钟,但速度比你慢。你正在追近。”
“车手是谁?”张弛问。
“李洪亮。你认识。当年在333,他是你的试车手。”
张弛想起来了。李洪亮,比他小五岁,技术扎实,但心态不稳。当年在333给他做试车手的时候,每次跟在他后面跑圈,都会被他的圈速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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