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冷血作派酿怨气 (第1/2页)
药粉还粘在晏辞鞋底,河对岸便传来一声闷响。
断桥下的水往回卷,六十三具血蝠尸体贴着岸边打转。石壁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,潮湿的风从里面喷出,腥气里混着草根腐烂的味道。
晏青山捂着左臂,血从两个贯穿孔里往下淌。
「路开了,药没了,我这条胳膊也快没了。少族长,下一步是不是该把我也踩碎?」
晏辞蹲下,用残钉刮起鞋边药粉,抹在一具血蝠尸体上。
白点钻进血囊。
尸体腹部鼓起半寸,四肢抽动两下。口中两排细牙顶破牙床,又多长出一截。
晏青山低头看着,堵伤口的手松开少许。
晏辞站起身。
「你若想长牙,可以舔两口。」
晏青山把手按了回去。
「我还是喜欢吃饭。」
晏照微抱着断成两截的木剑,将四十二枚妖丹分进两只陶盒。大蝠妖丹单独放在右边,其余挤在左边,盒盖压了三次才扣稳。
她把右边那只递给晏辞。
「这个能换米吗?」
「先能换命。」
晏辞接过陶盒,朝裂缝走去。
族谱贴在他胸口,纸页被河风吹得轻轻鼓起。
【怨念值:二十七】
那个数字红得扎眼。
晏青山踩碎药瓶时没涨,护心丹沉河时也没涨。直到晏辞将两包止血散踩进泥里,二十七点怨念一口气灌进族谱。
挨刀不怨,挨饿不怨。
有药不能用,才怨。
晏辞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。
这系统挑食,专吃自家人的火气。
裂缝后是一条向下的石梯。
三人走了百余级,前方分出九条岔路。每条路两侧都立着青色石墙,墙高三丈,顶部爬满拇指粗的藤条。
晏辞停在第九级石阶上。
地面有水。
水从九条岔路往外流,流速相同,水中还浮着血蝠绒毛。九条路都通暗河,也都有人走过。
晏青山靠上墙根,刚把身子压实,背后的石墙便向前挪了半寸。
他立刻起身。
石墙停下。
「活的?」
晏照微用断剑碰了碰墙面。
藤条贴住剑身,顶端裂开一张小口,咬下一块木屑。她收剑时,藤条又缩回墙顶。
晏辞取出一枚普通妖丹,放在第一条岔路入口。
两侧石墙向内合拢。
妖丹卡在墙缝里,碎成红色粉末。墙内传出细密咀嚼声,等墙面退开,地上连粉末都没剩。
晏青山看向他怀里的陶盒。
「四十二枚,够喂四十二次。」
「九条路,每条只错五次,我们还能剩一枚。」
「你这账算得挺吉利。」
后方的暗河又响了一声。
这次离裂缝更近。
水面下有东西撞上石阶,碎石从缝口滚下来。撞击停了三息,第二下落在更高处。
晏青山提起火油罐。
「血味引来的。」
「药味。」
晏辞指了指他怀里剩下的空瓶。
「扔回河里。」
晏青山取出三只药瓶,一并抛进裂缝。
第三次撞击没有追着药瓶退回去。
石壁外响起粗重的吸气声。
那东西嗅的是人。
晏辞扫过九条岔路,抬脚走进第六条。
「跟紧,每次转弯踩我的脚印。」
晏青山没动。
「凭什么选第六条?」
「水里有蝠毛。」
「九条都有。」
「这条只有左翼绒毛。」
大蝠被斩掉的是左翼,尸体沉在暗河上游。左翼绒毛能顺水流到此处,水道中间便没有倒流口。
其余八条路,水向外流,绒毛却混着左右两翼。里面的水至少折返过一次,石墙移动后,入口会换。
晏青山弯腰看了片刻,提起火油罐跟上。
「你少说半句,是怕我抢你族长的位置?」
「我三岁。」
「三岁便会踩药,再大些,祠堂香炉都得挨你一脚。」
「香灰不能吃。」
「你还真算过?」
晏辞没回头。
第六条路起初很直。
走出三十丈后,脚下水流转向左侧,前方青墙也分出三条路。墙缝每隔九息开合一次,地上的水随之改道。
晏辞用残钉在墙角划下一横。
三人选中间那条。
再走二十丈,前方又分岔。左侧墙角刻着一道横痕,残钉划出的铜屑还挂在里面。
他们绕回来了。
晏照微抬起断剑,指向右墙。
「它换了位置。」
水从墙底往外冒,藤条顶端全朝三人转来。每一条藤上都有咬过妖丹留下的红粉,先前放在入口的那枚妖丹,被石墙送到了这里。
后方又传来撞击。
迷宫深处也有脚步声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步都压得墙顶藤条向下垂。前后的动静一轻一重,暗河那只东西还没进来,迷宫里的东西已经朝这边赶。
晏辞蹲下,将手按进地面的浅水。
水在九息内换了三次方向。
石墙每动一次,脚步声便近一段。藏在里面的妖兽不必找路,迷宫正在把猎物送到它嘴边。
晏辞抬手指向右侧窄道。
「跑。」
晏青山刚迈出两步,左脚便拖在地上。他背后的伤口被血蝠抓掉一块皮肉,方才又在暗河里泡过水,此刻裤脚已经被血浸透。
晏照微架住他的右臂。
「我扶你。」
「你那胳膊还没桌腿粗,顾好自己。」
晏青山推开她,朝前追出七八步。脚下石砖突然抬高,伤腿磕在砖沿,他整个人扑倒在水里。
火油罐滚出半丈。
晏辞回身捡起罐子。
「起来。」
晏青山撑了两次,左腿都没能站稳。
「歇十息。」
「起来。」
「十息,伤口压住便走。」
石墙向内挪了一尺。
晏青山靠坐在墙边,撕开衣摆去绑腿。布条还未绕过膝弯,晏辞已经从墙顶扯下一根藤条。
藤条入口处长着细牙。
他捏碎一枚妖丹,将红粉抹上藤梢。细牙全朝妖丹粉张开,藤身也绷成一条直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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