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强行破阵入险地 (第2/2页)
麻绳绷直。
晏青山向后一扯,晏辞抬手扣住旁边石缝,身体贴地滑出半尺,脚仍压在第一块青石上。
「退回来!」
「尺别动。」
「雾已经到你脸上了!」
「第三枚,按下去。」
晏青山拇指压住第三枚鳞片。
灰雾从晏辞左侧擦过,襟口少了一角。他鼻尖沾上两点灰斑,皮肤传来针扎般的痛。他抬袖擦掉灰斑,鞋底转向第六块青石。
「第六枚。」
阵尺上,第六枚鳞片下沉。
门前七条雾线交错两次,露出正中的一块空地。晏辞一步踏入,毒雾从他脚边分开,又在身后合拢。
晏照微握着铜钉往前追。
「我跟哪一步?」
「别跟。」
「你手短,钉不到第七处。」
「扔。」
「扔偏了呢?」
「那便省一根绳,不用绑第七代老祖了。」
晏照微没接这句。
她抬手掷出第一枚铜钉。
铜钉越过晏辞头顶,落在青铜门左侧。碎灵砂散出灵气,最近的雾线立刻扑过去,缠住钉尾。
「第二根,右三。」
第二枚落地。
又一条雾线被牵走。
晏辞沿着三、六、九的旧纹连换三步。每一步落下,门上的青鳞便翻开一层,露出下方新刻的细槽。
七根雾线,七枚铜钉。
第六枚落地时,山道后的最后一块红布也黑了。灰雾从后方压来,晏青山脚边的石头开始冒烟。
晏照微抬起第七枚铜钉。
「哪里?」
晏辞站在青铜门前三尺,前方已经没路。
七处新凿的接点里,六处被铜钉拖住,剩下一处藏在门缝后方。毒雾从门缝向外喷,落点每隔一息便换一次。
晏青山拖着麻绳向前挪。
「回来,少一处定不住!」
晏辞盯着门缝下的灰痕。
那道灰痕并未向外扩散,反倒把靠近门缝的毒雾吞了进去。新阵在吐雾,旧纹还在收。
三年来,外面的人补了七个接点,却始终绕开第三、第六、第九道鳞纹。
他们改得动门外的锁,碰不了晏氏留在门内的闩。
「第七根给我。」
晏照微抛出铜钉。
晏辞接住,没往阵眼上钉。他将铜钉插进第三道旧纹,钉尾压住第六道,尖端正对第九道。
毒雾扑上铜钉,碎灵砂只撑了一息便灭了。
灰雾贴上晏辞右手。
袖口烂开,三根手指立刻肿起,皮下浮出青线。
晏青山顺着麻绳冲出两步。
「松手!」
晏辞五指仍压着铜钉。
「它守的是晏家的门,你拿外人的法子敲,当然只会挨咬。」
他咬破左手食指,将血按在铜钉尾端。
血珠顺着钉身滚过三道旧纹。
第三道鳞纹亮起。
第六道跟着抬头。
第九道从青铜门底部翻开,露出藏在门后的半枚晏字。
晏辞把剩下的血抹进晏字缺口。
七块新凿的青石齐齐下陷。
钉在四周的六枚铜钉被毒雾卷起,钉尾碎砂烧成白灰。灰雾失去落脚处,朝门缝倒卷。
山道、石沟、灌木间的毒雾全往回收。那些不断游动的阵眼被拖出青石,化成七团灰球,接连撞进门缝。
青铜门向内沉下半尺。
山腹传出一声重响。
灰尘从门楣落下,压了上千年的门轴转动起来。门后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,潮气扑在三人脸上。
晏青山握着阵尺,拇指还压在第六枚鳞片上。
「你管这叫开门?」
晏辞拔出铜钉。
钉身已经烂掉大半,只剩沾血的尾端。他把这截残钉收进袖内,抬起肿胀的右手。
「花光家底,赔一只手,勉强算撬门。」
晏照微走上前,用布条缠住他的手腕。
「毒线在往上爬。」
「进门再处理。」
「进门也未必有药。」
「门外连饭都没有。」
晏青山看了一眼被毒雾吃掉的山道,将阵尺插回腰后。他提起两只火油罐,又把三捆麻绳背上。
「我走前面。」
「我先。」
「你手废了。」
「阵是晏家的,里面的东西未必认你。」
晏辞跨过门槛。
晏照微紧跟在他右后方,木剑横在两人之间,挡住门框垂下的铜锈。晏青山退着进门,手中麻绳还系在门外那块巨石上。
三人才下五级石阶,青铜门便开始回升。
晏青山抓住麻绳,用力向后一拽。巨石被拖到门缝前,刚卡住半息,门底便将石头碾成碎块。
麻绳断了。
青铜门彻底合上。
门外的毒雾重新盖住晏字,七处凹陷也被青鳞遮了回去。晏青山伸手推门,青铜纹丝不动。
「退路没了。」
晏辞靠着石壁坐下,用布条勒住右臂。
「本来便没打算从原路回。」
晏照微蹲在石阶上,拿木剑刮开他手背青肿的皮肉。青色毒线停在腕骨下方,没有继续往上。
她看向那截残钉。
「血压住了毒?」
「先留着,别拔。」
石阶深处传来一下啃咬声。
咔。
停了三息。
咔。
晏青山取下火油罐,往布条上倒了几滴,用火折子点燃。火苗撑开数丈,照出前方倾斜的石道。
石道中央躺着一个人。
灰袍,束发,腰间挂着陌生的木牌。胸口开了一个洞,血顺着石缝流到阶下,边缘还没凝住。
晏照微的木剑抬到身前。
晏青山用阵尺碰了碰尸体脚踝。
那只脚还软着。
晏辞从地上站起,视线落在尸体右手。
五根手指全沾着青铜碎屑。
掌心里,攥着半块刚从门内掰下来的黑鸟印。
更深处,啃咬声停了。
这一次,石道尽头传来了拖动锁链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