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延迟的交流 (第2/2页)
单支舰队测不出偏差,是因为我们的观测基准——星空,也一起被扭曲了。
就像你站在地球上,以为海平面是平的,其实地球是圆的。你在局部看,每一段水都是直的,可连接起来,就是一条弯曲的弧线。
我们在战舰云上,把每一颗被扭曲的灯塔都当成了绝对正北,自己感觉不到路是弯的。”
“那怎么确定干扰源在哪?”王根生问。
老组长叹了口气,点了两下屏幕,把华夏的轨迹与瓦尔基里的轨迹重叠:
“只有多视角对比。我们两家,是从两个不同的方向,穿过这片被扭曲的时空。我们都以为自己是直线,
但把这两条‘自以为完美的直线’放在银河坐标系里一对比——
明显在互相靠近。
这就叫多体观测纠偏。
现实物理里,要测量一个看不见的引力场,往往也是靠多个观测点对比光程差。
我们现在就是在做同一件事:
靠两份被欺骗的数据,
反推出欺骗我们的那个凶手。”
瓦尔基里舰队视角数据与噪声
在瓦尔基里的指挥舰上,指挥官埃里克正盯着AI生成的时空曲率图。
“定位系统?”埃里克问。
“完全符合协议。”导航官冷静回答,“毫秒脉冲星阵列,射电星系核参考系,所有惯性系定义都无异常。单舰残差分析,噪声水平在允许范围内。”
“那为什么会相遇?”
AI缓缓投射出三维光路图:
“存在一种极低概率但高相关性的解释:
宇宙时空存在局部微曲率扰动。
就像现实中的测地线偏离。
我们在平坦时空中,走的是最短路径——测地线。
但如果时空本身不平,像地毯被掀起了一角,
我们以为自己在走直线,其实是在沿着一个隐形的斜坡往下滑。
单支舰队无法感知斜坡,因为我们的钟、我们的尺、我们的星图,全都在这个斜坡上。
我们测出来的直,客观上就是弯。
华夏舰队的测算结果与我们略有不同,
那是因为他们的入射角度与我们不同。
两个不同视角的“完美直线”出现了系统性夹角差异,这就直接证明了背景时空的扭曲。”
埃里克指尖轻轻划过全息图上的扰动区:
“所以,我们看不见干扰源是什么,
但我们知道,它必须是一个能在全局上扭曲光线的大质量结构。
可能是暗物质尘埃云,也可能是宇宙弦。”
双视角合流多视角纠偏的胜利
几十天的延迟后,双方的明文通信终于交换了最终研判报告。
屏幕上并排放着两张图:
一张是华夏09号舰队的“内部完美星空”。
一张是瓦尔基里舰队的“内部完美星空”。
当把两张图对齐到同一个银河惯性系时,所有人都看见了同一件事:
两组看似完美无缺的观测数据,在空间中形成了一个微小但稳定的“夹角”。
“这就是现实物理里最经典的多观测点交叉验证。”
王根生看着屏幕,心里对自己说,
“在研究黑洞、研究引力波的时候,科学家也是用这个方法。
单看一张图,什么都没有。
换个角度看,又多了一个虚像。
只有把不同角度的观测拼在一起,
才能剔除掉那些‘看似合理的假象,
最终算出那个看不见的质量——也就是我们现在的干扰源。”
埃里克在另一端也发出了同样的结论:
【经双舰队交叉比对,确认存在不可见弱引力场。该场对背景星光产生共模偏转,导致单舰观测无法识别。唯有跨舰队对比,才能解算出扰动区的真实边界与形态。】
至于这个干扰源到底是什么——是暗物质聚集?是宇宙弦?还是某种未知天体遗迹?
现阶段的数据还只能给个“模糊轮廓”。
“这得等母恒星系的深度巡天数据回来才能下死结论。”
老通信组长看着屏幕,“但我们现在把这些扭曲的星空、被拉偏的航线,全都传回母星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