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3章 你真敢烧吗 (第2/2页)
“祝家的火能炼杂秽。”
祝承岳说得很慢。
“先炼掉缠在外面的东西,命线露出来,再看。”
他的手停在杖身上。
掌心纱布裹得很厚,指节弯下去时,里面似乎又牵到了伤。
“我可以先试线。”
他看向乔小满与医护人员。
“你们盯住人。”
罗天成指向已经断开的一小段外接。
“可以,从这里开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说收,你就收,千万不能伤人。”
祝承岳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好。”
一缕细火,从乌铁杖上探了出来。
比灯芯上的火还细。
祝承岳将它压在杖尖,只往那截垂落的血线靠近。
上面的管路已经处理。
铜槽外侧的压扣,也已经松开。
这截线,看起来只剩短短几寸。
可就在火光靠近床脚时,乔小满忽然看见,靠门那人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她还没来得及开口。
那双眼睛,已经睁开了。
直直望着祝承岳。
随后,他抬起手。
五指一张,往旁边轻轻挥了一下。
嗡——
两张床底下,残留的血纹同时亮了!
红光顺着床脚蹿上铜槽,原本垂下去的细线骤然绷直。刚被松开的几处扣口,竟也接连震动起来。
罗天成猛地伸手,拦住乔小满。
门边传来一声闷响。
林晚晴一把抵住门板,没让它合上。
外面的医护正推着担架过来,轮子到了门槛前,忽然像撞上了什么,再也进不来。
屋里的灯还亮着。
床也没有动。
可每个人眼前,都像隔上了一层极淡的血色。
罗天成立即看向两张床。
靠门那人的手,已经放下了。
眼睛也闭着。
与窗边那人一样,苍白,安静,仿佛方才根本没有醒过。
“你真敢烧吗,祝承岳?”
声音忽然响起。
就在耳边。
又像在床底。
林晚晴猛地转头,门外没有人说话。
乔小满盯着两张脸。
两个人的嘴唇,都没有动。
可那声音,分明就是陈不凡。
祝承岳没有回答。
他握着镇炉杖,将那缕火收得更细,只试着碰了一下血线边缘。
窗边的陈不凡,手指突然蜷了起来。
腕侧,浮出一道细细的红痕。
几乎同时,靠门那人的手腕上,也出现了相同的痕迹。
像被一根烧热的细线,勒过皮肤。
“收!”
罗天成厉喝。
祝承岳已经在收。
可那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“昨晚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你忘了?”
祝承岳的手,猛地一颤。
那缕炉火被他生生压回乌铁杖内。
杖身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。
他没有卸力,肩背反而绷得更紧,直到两张床上的红痕不再加深,才慢慢松开紧咬的牙关。
脸色已经难看得吓人。
罗天成看见了。
先前镜阵里,祝承岳带着火闯进来时,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。
医护人员立即查看两人的手腕。
乔小满站在床侧,指尖一点点扣紧了手里那截椅腿。
“它说的昨晚,是什么?”
祝承岳看着陈不凡腕上的灼痕。
迟迟没有说话。
四面却传来一声笑。
仍是陈不凡的声音。
低哑。
虚弱。
却偏偏带着一股耐心。
“怎么。”
“你没告诉他们吗?”
乔小满的目光,从那根镇炉杖,缓缓移到了祝承岳脸上。
林晚晴没有离开门口。
她一只手仍抵着门,另一只手扣住知情看守,目光却始终留意着祝承岳的动作。
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,忽然动了动。
“他昨晚——”
“没问你。”
林晚晴将他重新压回门侧。
“手放下。”
罗天成垂眼,看了一下陈不凡。
再抬头时,那点惯常的笑意,已经又挂到了嘴边。
淡淡的,冷冷的。
“怎么,你还挺忙啊。”
他对着空荡荡的床间说。
“一边扣着人,一边替小爷审起人家小朋友来了?你是不是就欺负人祝承岳嘴笨?”
那声音没有接话。
铜槽里的红光,却仍在缓缓流动。
他得想办法弄清楚,为什么祝承岳听见“昨晚”时,会露出那种表情。
“小满,看着床。”
罗天成扶住床栏,转向祝承岳。
“说吧,昨晚,你看见了什么?”
祝承岳抬起头。
嘴唇刚动,一道断断续续的气音,忽然从两张床之间挤了出来。
没有方才那种慢悠悠的语气。
像有人被压在很深的地方,拼命撑开了一点缝,才终于让外面的人听见。
“罗......罗天成……”
罗天成的手骤然收紧。
那个声音颤了一下。
疼得几乎接不上后面的字。
“救我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