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一切都是梦? (第2/2页)
列车在隧道里疾驰,车窗外的广告灯箱一闪而过。
“下一站,国贸。”
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。
一周。
一个月。
三个月。
他渐渐地不再想起那些事了。
那些关于末世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。
他开始习惯了。
习惯了朝九晚五,习惯了加班到九点,习惯了周末睡到自然醒。
然后点一份外卖看一部电影。
他甚至在同事的介绍下认识了一个女孩。
女孩叫赵敏,比他小两岁,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。
长头发,爱笑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
他们吃了几顿饭,看了几场电影,然后在认识第三个月的时候确定了关系。
一年后,他们结婚了。
婚礼不大,在一家酒店的宴会厅里,请了双方的亲戚和同事。
赵敏穿着白色婚纱,挽着他的手臂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他说不出自己是不是真的爱她。
但看着她笑,他心里是温暖的。
再后来,孩子出生了。
是个女儿,取名叫林念。
女儿的眼睛像赵敏,笑起来也有两个浅浅的酒窝。
他每天下班回家,推开门,女儿就会从客厅跑过来抱住他的腿,奶声奶气地喊“爸爸”。
他会把女儿抱起来,举过头顶,听着她咯咯的笑声。
生活就这样平淡地流淌着。
像一条河,没有波澜,但很安稳。
他有时候会在深夜醒来,看着身边熟睡的赵敏,听着隔壁女儿的呼吸声,心里会涌起一种满足的情绪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。
春去秋来。
女儿上幼儿园了,上小学了,上初中了。
赵敏胖了,眼角有了皱纹。
他的头发也白了,腰也弯了,上班的时候总觉得肩膀酸痛。
然后,女儿考上大学了。
去了很远的一座城市,一年只回来两次。
家里突然安静了。
安静得有些不习惯。
赵敏开始在阳台上养花,他则在沙发上看默默的看着这一切。
再然后,赵敏病了。
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。
他在医院陪了三个月,看着她一天天消瘦下去,头发掉光了,脸色蜡黄,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赵敏走的那天,是冬天。
窗外下着雪。
她握着他的手,嘴唇翕动了几下,没说出声。
但他读懂了她的唇语。
“我爱你。”
他大哭了一场。
赵敏走后,他一个人住在那套房子里。
女儿偶尔打电话回来,每次都是同样的几句话:“爸,吃了吗?”。
“天冷了多穿点。”
“别舍不得花钱。”
他每次都回答: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屋子里又安静了。
有时候他会坐在阳台上,看着楼下的街道发呆。
那条街上有一家便利店,有一家水果店,有一只橘色的流浪猫每天下午都会蹲在便利店门口晒太阳。
日子就这样过去了。
他的身体越来越差,走几步路就喘,医院说是老毛病了,治不好,只能养着。
女儿回来过几次,说要接他去她那边住。
他拒绝了。
理由是:
“这儿住习惯了。”
然后是最后一次住院。
那是一个秋天。
病房的窗外有一棵银杏树,叶子正在变黄。
他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着管子,呼吸要靠氧气罩。
女儿坐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,眼泪一直流。
他想说“别哭”,但嘴唇动了几下,发不出声音。
意识开始变得模糊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的夏天。
想起第一次骑自行车的午后。
想起大学报到那天母亲送他到校门口的背影。
想起赵敏第一次笑的时候露出的两个酒窝。
想起女儿第一次喊“爸爸”时自己的开心。
这时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屏幕上,那条绿色的线越来越平。
“爸!爸!”女儿的声音越来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