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八潮照宫影 (第1/2页)
那是第八道!
第七潮之后,能站在第六十三阶上的人,已经是这座泉谷里最前方的一批。可当第八道泉潮真正从灵雾深处压出来时,众人才明白,第七潮与第八潮之间,隔着的根本不是一重水浪。
第六十三阶之上,灵雾向两侧缓缓分开。新的古阶显露出来,清光更重,雾气也更沉。两侧泉眼深处,隐约映出宫门、檐角、石柱、古灯的残影。
那些残影一时真实,一时虚幻,像被水光托着,又像随时会散入雾中。
金多宝抱着算盘,眼睛一点点睁大。
“我这个乖乖。”
他声音都低了几分。
“这又是个什么说法?”
白砚秋沉默片刻,随即苦笑了一声。
“万兽殿古卷里,从未提到过第八潮。”
一句话,让第六十三阶上下都安静了些。
从未提到过。
这意味着,眼下这条路,已经超过了过去古境记载中的范围。
第八潮未至,那股压迫已经先落下来。它不是单纯的泉意,也不是先前那种冲刷气海、照见破绽的力量。那一缕缕清光落在众人身上时,像有一座未成的宫影悬在气海上方,随时要压落下来。
秦裂和雷千劫几乎同时踏出。
赤狱战戟点在古阶上,战意如火。雷纹从雷千劫额间亮起,掌心雷光交错成网。两人硬生生顶着第八潮往上冲,先后踏上第六十四阶。
第八潮刚一落下,两人便同时闷哼。
秦裂肩头猛地一沉,嘴角溢出血迹。雷千劫身前雷网被宫影水幕压碎,又在下一息重聚,可他胸口气息已经乱了一瞬。
他们没有退,继续往前。
第六十五阶。
第六十六阶。
到了这里,两人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。
再往上,就是第八潮中段。那一步看着很近,可若强行踩上去,压下来的便不只是泉意,而是会直接损伤气海道基。
秦裂咬牙笑了一声,赤狱战戟插入古阶,终究没有再莽撞上前。
雷千劫也停住了。
额间雷纹明灭数次,最终被他一点点压回掌心。
叶孤鸿在这时动了。
身后一剑安静悬着,剑鞘未动半寸。可他的背后,却有一道极淡的剑印慢慢亮起。
那剑印不大,也不耀眼。
只是亮起的一瞬,叶孤鸿整个人的气息都像被拉成了一条线。
外人看去,仿佛他不是握剑之人,而是整个人都成了一柄未出鞘的剑。
第八潮压来时,他身前泉雾无声分开。没有剑光横扫,没有剑鸣冲霄,只有一线极细的锋芒,从他身前一点点往上延伸。
叶孤鸿沿着那一线往前。
宫影水幕压在他身上,他肩头微沉,脸色也白了一分,可身后一剑仍旧未出。
第六十四阶。
第六十五阶。
第六十六阶。
他一步一步走过秦裂和雷千劫停下的位置,继续向上。
第六十七阶。
第六十八阶。
到了这里,叶孤鸿已经真正踏入第八潮中段。
不少剑修看着那道身影,眼中都露出难以掩饰的震动。他们看不出那是什么剑法,只觉得叶孤鸿像是以身成剑,硬生生用自己的气息,在第八潮里切出一条极窄的路。
可第八潮越往上,宫影越重。
叶孤鸿最终停在第六十八阶。
他身后的剑印明暗不定,剑鞘轻轻震了一下,却依旧没有出鞘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更高处,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潮痕,沉默片刻,终究没有再往前踏。
不是走不到。
而是再往上,便要付出不该在此刻付出的代价。
到了这里,第八潮之下的众人已经彻底分层。
秦裂、雷千劫止步第六十六阶,叶孤鸿走到第六十八阶。其余几名天骄有的止步初段,有的勉强触及中段,身上潮痕明灭不定,却没人再敢轻易向前。
第八潮比前七潮都久。
它不是一压便退,而是一重重落下,一重重翻起,像整座泉谷都在用这道宫影水幕,反复冲刷众人的气海。
每一次潮起,古阶两侧的宫影都会更清晰一分。
每一次潮落,众人身上的潮痕都会重新明暗一次。
而更深处,还有两道身影仍在往上走。
陆道尘。
顾长渊。
陆道尘抬手结印,袖口玄阳道纹一寸寸亮起。眉心那一点日纹,也在这一刻微微明亮。身后的泉雾被淡金色照开,隐约有一轮小日虚影浮现,却并未真正升起。
玄阳道体,初开。
与此同时,《玄阳道章》随之运转。
一道玄阳印纹浮在他身前,缓缓旋转。印纹之中,日纹层叠,光晕内敛,稳稳托住了从高处压来的宫影水幕。
他没有再看后方众人。
他的目光,落向顾长渊。
顾长渊掌心缓缓抬起。
一枚古老印纹在他掌中浮现。
山河印。
印纹流转之间,泉谷中的清光微微一沉,像有山岳压水,又像有长河归海。
顾长渊身后,隐约显出一片山河轮廓。远山如黛,长河无声。那不是凭空显化的异象,而是他早年入顾氏山河祖境时,山河之意沉入气海后的痕迹。
后来在祖境之中,万诸天命轮一次次洗练气海,那片山河意象也被不断打磨,早已不再只是单纯山河。
山影之后,有七色光泽缓缓浮现。
赤、金、青、蓝、紫、白、玄。
各色清辉交错沉落,像七片不同的气海,在山河虚影深处一层层铺开。它们并不张扬,却极深,像被顾长渊这段时间所得的诸般道意,一点点压进了气海最深处。
第六十三阶上下,不少人呼吸微滞。
“七色气海?”
“他的气海,怎么会是这样……”
陆道尘眼神第一次真正凝住。
那七色气海不像强行撑开的异象,倒像原本就藏在顾长渊体内,只是借山河印映出了一角。
陆道尘见过太多天骄,也听过无数古血道体。
可顾长渊身后的七色气海,与那些都不同。
它没有冲天声势,却让他隐隐感到一丝危险。
不是来自境界,也不是来自灵力强弱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深。
第八潮继续落下。
陆道尘以玄阳道体承压,以玄阳道章开路。玄阳印纹悬在身前,淡金光晕一圈圈铺开。身后那轮小日虚影虽未完全升起,却已经让他周身气息变得无比沉稳。
每一层宫影水幕压来,都会被玄阳印纹托住,又被袖口道纹一点点照开。
他走得不快,却足够稳。
每一步,都像托着一轮玄阳往上升。
顾长渊也在往上走。
他以山河印承潮。
山河虚影悬在身后,七色气海在其中沉浮。第八潮落下时,宫影水幕并没有被硬生生挡开,而是落入山河之间,沉入七色气海深处。
像万水入海。
像群山承天。
顾长渊每往上走一步,掌心潮痕便亮起一分。那光不是单纯的清色,而是被七色气海映得隐隐流转,像潮痕之中藏着七重深浅不同的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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