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真象极境 (第1/2页)
战台上的光还未散尽。
那一盏灯火,在顾长渊身后三丈轻轻亮起的瞬间,六族虚影也已经扑进了那片初醒山河。
问道山上的风,像是在这一刻停了一瞬。
战台四周原本翻卷的气流,被一股无形大势按住。
火声低了。
铃声远了。
连螭渊脚下暗流游走的声音,都被压进更深的地底。
赤离最先出手。
他再没有半点试探。
狻猊虚影踏火而行,额前雷火纹彻底燃开。赤金火焰凝成一道狻猊火印,火印之中雷芒纵横,像一枚小小的雷火古星,被他强行推向顾长渊身前三丈。
“破!”
赤离低吼。
火印落下。
轰——
山河真象雏形中,一座山影自雾里向前压出一线。
那一线极轻。
可落在众人眼中,却像一整座古山从雾里醒来。
狻猊火印刚撞入山林,赤金雷火便疯狂炸开。战台边缘的阵纹被火光映得通红,山腰处不少年轻修士脸色跟着一白。
可那火没有烧穿山河。
它只在山腰处炸出一片赤霞。
紫气自山巅垂落,像云雾盖住烈焰。
火仍在烧。
却被山势压着烧。
赤离脸色骤变。
他只觉得自己打出的不是火印,而是一枚被山体吞进去的火星。还没等他抽回气机,那座山影便反震而来。
砰!
赤离胸口像被重锤砸中,脚下火纹当场崩散。
他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,最后强行踩住战台,喉间却还是一甜。
一缕血从嘴角溢出。
山腰处顿时一片哗然。
赤离抬手抹去嘴角血迹,眼神难看到了极点。
可还没等他再开口,玄岳的玄龟山碑已经压下。
那山碑玄黑厚重,带着玄龟一族最擅长的镇压之力,不求锋利,只求稳固。
他很认真。
也很稳。
他知道顾长渊这片山河不能再以普通道象视之,所以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,纯粹以山势撼山势。
玄龟山碑落入一线真象。
咚!
青黑战台狠狠一沉。
问道山上许多修士甚至听见石骨呻吟般的低响。
可顾长渊身前的山河没有退。
反而那片山脉深处,像有另一道更广的地势抬了起来。
玄龟山碑压山。
山却吞碑。
那块玄黑碑影一点点嵌入山脊,像被那片山河强行收成了一块古石。
玄岳脸色一白。
他双臂青筋鼓起,背后龟甲虚影也随之暗了一瞬。
他想将山碑拔出。
可下一刻,山河一震。
玄岳整个人像被一座山迎面撞中,双脚在战台上犁出深痕,退到战台边缘才稳住身形。
他闷哼一声,嘴角也渗出血来。
但他没有惊怒,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向顾长渊,很认真地道:“你的山,比我的重。”
赤离眼角一跳,正要骂他。
涂山绾的银铃已经响了。
这一声铃,和先前完全不同。
不再散入四方。
而是凝成一条极细的魂线。
那条魂线浅粉如烟,从火光与山影之间穿过,避开所有锋芒,直入顾长渊眉心。
天狐族不与山争重,不与火争烈。
她争的是人心一缝。
只要顾长渊心神动摇一瞬,那片真象雏形便会有破绽。
可魂线刚入山河,涂山绾便看见了灯。
一盏。
又一盏。
灯火沿着长河两岸亮起,散在山村、古道、云雾、殿影之间。
那些灯火不烈,却稳得可怕。
她看见顾家一代代旧影,像灯一样落在那片山河人间。
魂线刚要深入,便被灯火照出本形。
浅粉色魂息寸寸燃散,像雾遇见晨光。
涂山绾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。
下一刻,魂线断开。
她后退半步,抬手按住银铃,唇边溢出一点血色。
“他的心神,不是空的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“是有根的。”
青霄没有说话。
他化作青影,背后青鸾虚影双翼展开,千百道风刃收成一线。
他不信山河没有边。
只要是境,就有边界。
只要有边界,就能切开。
那一道青鸾风线无声无息,贴着山河真象雏形边缘掠过,试图将三丈山河从一侧切开。
嗤——
风线入雾。
可它刚入紫雾,山谷中忽然起风。
不是青霄的风。
是那片山河自己的风。
谷风从山中来,顺着河岸转折,绕过古木与石桥,带着青霄那道风线偏了出去。
一偏之后,又再偏。
风线越走越远,最后竟被山谷之风牵着绕了一圈,反朝青霄自己割来。
青霄瞳孔微缩,袖口青羽纹骤亮。
他强行散掉风线。
可反震已经到了。
噗嗤。
袖口裂开。
一道细细血痕,从他袖口一路裂到手腕。
血珠滑落。
青霄看着手腕,沉默不语。
螭渊冷哼一声。
他脚下暗流忽然汇成一滴黑蓝色水珠。
那水珠极冷。
不是寒气的冷,而是深潭万年不见天日的冷。
螭龙控水,不走正面。
那滴寒珠贴着战台一闪,下一瞬便出现在长河之畔,想要冻结那条真象雏形中的河。
河面瞬间结冰。
寒意沿着水面疾速蔓延,连紫气都像被冻住一线。
螭渊眼神稍定。
可还没等他松气,冰层下方忽然传出更深的水声。
那水声不是表层流动。
而是河脉之声。
像深埋地下的古老江河,越过岁月,缓缓醒来。
咔。
冰层裂开。
咔咔咔——
裂纹瞬间蔓延。
随后整片冰面轰然碎裂。
那滴寒珠被河水卷住,没有被击碎,也没有被弹开,而是直接被长河吞了进去。
螭渊脸色一变。
他想收回寒珠。
可气机刚动,长河深处便传来一股反卷之力。
噗。
螭渊吐出一口血,脚下暗流当场断开。
他抬头看顾长渊,眼底寒意彻底变成凝重。
“他的河……在吃我的水。”
白砚秋最后出手。
他的白泽虚影没有杀伐之势。
可这一击,比前面几道更危险。
白泽观命。
观气机。
观吉凶。
观一切道法转折之处。
他不打山,不攻河,也不碰灯火。
他只要找到那片真象雏形最核心的一道缝。
指间黑白玉片悬空转动。
玉片之上,一道黑白命痕缓缓浮现,像一根极细的针,刺向山河最深处。
白砚秋眼睛微微发白。
他看见了雾。
紫气深处,山河之间,确实有一道看似极浅的缝。
他心头一动。
黑白命痕立刻落下。
可就在命痕触及那道缝的一瞬,他忽然觉得不对。
那不是缝。
那是门。
那道门后面,不是破绽。
而是更深的山河。
白砚秋脸色骤变。
他想退。
已经晚了。
山河间的紫气忽然合拢。
白泽命痕像被整片天地轻轻一夹,瞬间断成两截。
啪。
黑白玉片裂开一道清晰细纹。
白砚秋闷哼一声,唇边溢血,身后的白泽虚影也随之淡了一分。
他连退两步,眼神第一次真正失了平静。
“看错了……”
赤离猛地看向他。
“你说什么?”
白砚秋盯着顾长渊身前三丈,声音低沉。
“我以为那是破绽。”
“结果那是更深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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