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:山河同守 最后一晚只谈两个人的舍不得 (第2/2页)
“我只说会按能确认的时点写信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两个人去灶间准备明早的饭。米提前淘好,咸菜切一小碟,鸡蛋只有一个,姜青禾打进面糊摊成薄饼,分成两份。食材全记家庭页,不从饭桌多取送行份。
鸡蛋是两日前用家庭钱换来的,面粉与米也有家用余数。薄饼一半装进返程饭盒,一半留给姜青禾送行回来吃。她没有把自己的那份全塞给陆砺川,男人也没用路远作理由多拿。
陆砺川将饭盒洗净烫过,等饼凉透再装,防止热气闷湿。包布结由他自己系,姜青禾只检查一次。明早开盒、吃饭与清洗都归他,不需要她把关心延伸成一路追着照料。
陆砺川把灶口柴按早晨用量码好,又往水缸添足水。姜青禾站在后面看他忙,忽然从背后抱住他的腰。
“做什么?”他问。
“不做什么。”
她只是想抱,便抱了。
陆砺川放下木瓢,转过身把她收进怀里。屋外偶有夜巡脚步,屋内只剩两个人的呼吸。该核的门闩、行装与出发页都核完了,他们不再拿事情填满这一晚。
“第二次送你走,比第一次更难。”姜青禾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第一次不知道异地究竟怎么过,只能往前走。现在知道信要等,夜里会空,也知道你回来抱我的滋味。”
陆砺川手臂收紧:“我也更难。”
“你不是已经适应了?”
“适应能做事,不代表愿意离开。”
他没有拿职责压住舍不得。职责是真的,舍不得也是真的,两件事能同时存在。
“我以前以为你会劝我懂事。”姜青禾说。
“你懂事已经够多。”
“那我若说明天不想起床呢?”
“我会陪你躺到点名以前,再一起起。”
“还是得送你走。”
“嗯。难过不能把时辰改掉,可我能陪你难过。”
这句话没有承诺轻松,却让姜青禾胸口发热。她更想要有人承认事情很难,仍愿意与她站在同一边。
姜青禾抬头吻他。吻到气息发乱时,陆砺川把她抱回里屋。昨夜他们已经亲密相守,今晚仍没有把想念省下来留给以后。
灯火暗下去前,他问她累不累,她也问他右肩是否能承力。每一个回答都被听见,彼此的靠近不靠猜。
陆砺川说右肩无碍,背带已经调过。姜青禾说腿有点酸,是清晨走坡口留下的,不影响明日到明路牌。两个人谁也没有逞强,只把不舒服说到真实程度。
他替她按了几下小腿,力度先问过。她也用热布敷过他右肩。照顾是来回的,不因谁的伤更旧便让另一个人的酸累不值一提。
后来两个人并肩躺下,姜青禾的腿压着他小腿,手搭在他胸前。谁都没急着睡。
“砺川。”
“嗯。”
“长期住处那五栏,你真能一直等完整条件?”
“能。若有人催我先答,我就写家庭共同决定未完成。”
“若给你的岗位很好呢?”
“好在哪里也要写清。离家多远、期限多久、你能不能继续做北库,都算条件。”
姜青禾在黑暗里摸到他的脸:“我也不会拿北库三十日通过逼你回雾河。等两边都能看清,我们一起选。”
“好。”
再过一会儿,陆砺川从贴身口袋取出结婚证检查。纸页干燥,姓名与日期都清楚。他重新包好,仍放回贴身内袋。
家庭共同决定页留在木匣,由姜青禾保管。一个带走结婚证,一个守住共同页,谁也没有独占婚姻的答案。
夜里四点多,姜青禾醒过一次。
陆砺川还在身边。她没有起床提前哭,只往他怀里靠近。男人在睡意中抱住她,手掌安稳落在后背。
天色开始发白时,两个人一同睁眼。
陆砺川先看表,离起床还有一小段。他没有立刻坐起,姜青禾也没有假装睡着。两人面对面躺着,把对方的眉眼再看一遍。
“记住了?”她问。
“早记住了。”
“那还看?”
“今天还能当面看。”
姜青禾伸手碰了碰他的旧伤,陆砺川握住她的指尖亲了一下。直到起床时辰真正到了,他们才一同掀开被子。
灶边的柴、水和面糊都已备好。
一个要回远驻地,一个要送行后去主持空篓复测。
在那之前,他们还要一起吃完最后一顿早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