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:山河同守 三村的货不绑在一根绳上 (第2/2页)
不绑整季。
不绑唯一买主。
不绑家庭资格。
三村代表逐句读过,各自在本人说明后签名。签名只确认听懂规则,不等于答应未来三日每一笔货。
滚动清单还设了每日截点。
早饭前由村户报当日愿送量,杉木坳前檐只接名单内货。午前第一段未出发,当日便自动暂停,老茶棚和北口不继续空等。已经出发却因水势停在落脚点的货,由送出家庭决定带回或短时保管。
每晚只结当天完成部分,第二日重新开页。昨日答应的南瓜若留作家用,划线注明自留,不写失信。北库昨日计划的北试八号若原料不足,也能写延期,不让接力人为了凑批次临时搜货。
岩脚村代表提出,村里有人不识字,能否只按手印。姜青禾同意由本人先听完整复读,再由一名村里见证写所述内容,本人按印。见证人只证明复读经过,不能替货主许下数量。
军嫂借物也从临时排放改成滚动页。
七只竹篓每日只启用实际所需数量,出发、交接、归还各核一次。三块油布按破口与补缝状态编号,白布记号不得换到别的篓。干布只供擦手、垫称和临时吸外水,不能包住湿货遮成色。
马会英把第一日值守与替补分开。
李翠上午能守院门,午后要照顾孩子,只排前半日。周小兰可在北口登记,但孩子若发热随时退出。孙秀梅不走山路,负责饭桌和借物归还,不因没背篓便算没出力。
每个人只领实际完成的工时。替补没有出工便不领路钱,守候超过约定时辰则按等待页记录。有人临时退出,不扣后续资格,也不能让她把孩子独自留家去保一筐货。
三种损失先做空页试演。
货尚未交出便被自家雨淋,由来源家庭决定是否晾晒后再送。第一段签收后遇雨,已经完成的第一段人工照付,货物按交接前后状态核。油布原有补丁开裂与新树枝划口也要分开,不能见破便找当前背篓人全赔。
若雨势威胁人身,接力人可以把货留在最近落脚点先撤。货晚到、少到或当日不到,都不能抵扣已经安全完成的路程。故意拆包、隐瞒碰伤等行为则另按亲见证据处理,不和天气损耗混在一起。
空页没有预判下一筐会坏多少,只把处理顺序写在出发前。真正受潮时仍要看实物、交接时点与当日路况。
北库按首批结果只排有限准备。
三日原料实际到多少,再决定北试八号能否申请。现有消息只够小量备料,不扩灶、不加柜位、不借断路涨价。干菌复晒未通过以前不算可用原料,南瓜和豆角先满足饭桌鲜菜,不硬塞进酸笋丝成品。
鹰嘴坡饭桌把首批鲜菜分成的第二日份端上桌。
一盆豆角拌干菜,一锅南瓜汤。孩子、病后家庭和今日抄三村清单的人先盛菜,成人干饭仍照库存。共同粮没有因北试七号送柜便突然增加。
孙秀梅原先担心三村货一来,自家借出的半瓢米会被忘。马会英把借粮页放到她面前,路通后同量归还的约定仍在。经营货进北库,饭桌借粮留院内,两边谁也吞不掉谁。
周小兰把一碗南瓜汤端给孩子,又把明日北口登记时段改成半日。姜青禾当场准她改,不要求解释孩子夜里咳了几声。能退出的轮值,才不会把军嫂的难处藏到路上。
饭后,姜青禾回屋查看八月五日寄信副页。
那封信写到解除冒名买断为止,没有第一筐结算,也没有今日三不绑。寄出的纸不能添字。
她另开下一封草页,写北试七号按原日期送柜,写三村首批结果与首笔人工,再写三不绑。陆砺川未来看到的是已经发生的选择,不会收到一封跨过时日的全知信。
桌边两只饭碗一只在用,一只收在竹罩下。姜青禾没有把空着的碗摆成苦等人的证据。她把自己的碗洗净,又在共同生活页写下今日结算与轮值退出规则。
陆砺川留给她的尊重,没有停在一句你自己定。她每次替村户、买主和军嫂留下选择,也是在把这份尊重往家外延伸。
傍晚,三日清单刚挂上第一张,东岭传来雨声。
一名第一段接力人站在院檐下,指着途中损耗栏问了最实在的一句。
“我已经走过一段,货在中段淋湿,工钱、货损和油布该怎么分?”
天边闷雷滚过,下一批豆角已经从杉木坳出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