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:山河同守 一筐山货闭合三段真名 (第2/2页)
那张低两成的买断纸没有拿到一斤货,也没有锁住一个家庭。
假停供、雨钱条和冒名买断三张纸都还封存在案,却失去了继续支配经营的力量。
南门更正页因此从紧急驳假改成阶段结果页。路仍断,新增成品送货仍暂停;北试七号保管有效,三名受骗买主资格有效,三村自由售货有效。六角待追、纸源与送件人继续核,不影响公开结果。
罗大姐把结果页读给两个不识字的老人听。老人原本因七日停供抢着找熟人留货,如今听见柜台只认实货小票,便把准备交给跑腿人的两角钱重新收回衣襟。
更正没有让山路立刻变好,却先截住了第四笔可能流出去的钱。
假通知没能让北试七号自动作废。
雨钱条没能变成北库费用。
冒名买断没能截走三村山货。
纸源、红布、粗柳木屑、陈师傅和炮哥等线索转入后续核查。眼下没有足够证据把写纸、刻印、送件和收钱全落给同一个人,也不能让追旧线拖住下一顿饭。
中午,鹰嘴坡饭桌把首批半只南瓜和豆角分成两日份。
第一日煮南瓜豆汤,第二日留豆角拌干菜。孩子、病后家庭和走过接力路的人优先有鲜菜,成人添饭次数仍按共同粮库存执行。
孙秀梅看着两日份,问三村都愿送货以后,成人能不能恢复添饭。
马会英把米缸揭开给她看。鲜菜多了一点,米并没凭空增加。路况尚未稳定,恢复添饭要等共同粮与下一批真实到货,不能拿一筐样品装成宽裕。
孙秀梅没再争,转身把第二日豆角挂到阴凉处。她还在饭桌页签了保管名,免得夜里被人误当今日余菜吃掉。
周小兰带孩子来还白布一号篓。孩子指着篓底旧磨痕说出出门前就有,马会英让他在旁边画个小圈作见证,不把孩子名字写进成人责任栏。
竹篓主人逐一收物。白布一号无新损,白布二号因回程装偏潮干菌,内层干叶需要更换;油布清洗晾干后归还。更换干叶记路线耗用,不向兰嫂收钱。
首批接力人工在院门逐人结算。
第一段、第二段和北口登记各有实数。谁多绕了路,页上有落石说明;谁只守北口,不能领山路工时。每个人拿到钱后签本人姓名,不由马会英或姜青禾代领。
结算前,方干事把试路线总成本与首批货量一同公开。人工高于这点样品本身的收益,说明第一趟承担的是验证,不适合长期照原货量运行。下一轮要么在安全上限内合并小批,要么减少空等,绝不能把人工倒扣给三户填平。
三段人也分别说出实际难处。第一段坡陡,负重上限要降;第二段水沟变化快,需要替补守消息;北口登记不走山路,却要等前段时辰,不能让人整日空守。三种工不能只按同一个脚程数算。
一名村里接力人接过钱,先问下一趟还能不能走。他以前只把帮忙送篓当人情,今日第一次看见行路、等待和回程都能写成有价工时。
姜青禾没有当场许长期岗位。
第二批先看三村可供量、当日水势和北库真实需要。愿意走路的人也要有替补和退出权,家里农活忙便停,不能因为领过一次工钱便欠北库下一次。
岩脚村与芭蕉沟随即递来第二轮小批清单。
岩脚村愿再送一只完整南瓜和半斤笋干。芭蕉沟的兰嫂把干菌继续复晒,另有两户愿各送少量干菌先验。
两村代表都问同一件事。
若途中突然落雨,接力人已经走了一段,货又受了潮,人工、货损和借物损耗分别由谁承担?
首批天气尚稳,只遇绕行,这个问题还没真正落到账上。
姜青禾决定把临时接力改成三日滚动清单。每日只列能走的人、能到的货和有效路况,人工与损耗在出发前写清,三日后重新核,不锁人,也不锁货。
她回家把首批结算夹进共同生活页旁。陆砺川不在,门后仍挂着他临走前检查过的雨具。她没有拿来给接力人充作北库公物,只在家用页保留原位。
夫妻共同决定中的安全边界已经落到三段路上,经营所得也落到了真正走路的人手里。等他看到八月五日寄出的信,纸上还没有今天的第一笔工钱;今日结果只能写进下一封,不能越过寄信时点。
傍晚,天边又压下一层雨云。
三村愿意继续送小批。
可下一场雨真正打下来以前,谁也不能靠一句互相帮忙回答损失由谁承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