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:山河同守 七日停供先问谁替塌方算过 (第2/2页)
傍晚前,县城北库传来现货页。
北试六号上午余两包已经售完,十二张小票与结算页闭合,退货栏仍空。北试七号十二包留在待送架,开验包正常,留样和观察时辰照旧。
北库门房把午后温湿、屋顶和架脚也记进现货页。昨夜县城雨量小于山上,北库屋顶未漏,待送架下的垫木干燥。十二包无需挪动,只加一次晚间检查。
若东岭路迟迟不通,北试七号也要按试产保管期限处理。到时能否送柜,由开验、留样和包装状态共同决定,不因舍不得成本便强行留下。
姜青禾在延期原因栏写道路中断,没有写停供。延期只对应这一批的送柜时间,不扩大成第二周全部停产,更不替后面尚未申请的批次作决定。
贺营业员把北试六号最后两张小票夹回结算页。柜台货售完,北库待送货安稳,两处都没有假通知所写的作废损失。
假通知写订单一律作废,实际没有一名买主拿着订单来退,也没有一包货因假纸改变身份。
贺营业员把柜台当日问话另列一页。三人问路何时通,两人问还能不能买酸笋丝,没有人要求北库赔偿作废订单。
“外头写的词,和咱们真实做事的词对不上。”她说。
姜青禾将这句话记进通知识别附页。
当天早上在南门屋檐下说话的人也有了补充。
一名南门小工记起,开门前有个卷油布的男人向扫街老人问,鹰嘴坡路塌了,货该停七天吧。老人没有回答。男人又说山里修路少说一周,随后往东口走。
小工只看见灰裤脚和一双沾黄泥的布鞋。对方的脸藏在油布后,手也没露出来。
“他说路塌,消息从哪来?”姜青禾问。
小工说不清,只记得男人鞋上是黄泥。南门街面昨夜积的是黑灰水,黄泥应从城外带来。可鹰嘴坡、东岭和石桥村都有黄泥,不能凭鞋认路。
这段补进张贴时辰页。
七日的来源仍无人承担。它更接近张贴人先定的说法,再拿真实塌方替自己撑纸。
姜青禾回到鹰嘴坡时,饭桌已经开晚灶。
豆子炖南瓜比平日稀些,每家碗里仍有实物。陶嫂托查路人捎来一小把野葱,只供今晚饭桌添味,没有算进北库采购。马会英把野葱切碎撒进锅里,整院人都尝到一点鲜气。
李翠走了一日窄坡,脚后跟磨破一块。姜青禾让她明日留院守饭桌,不再参加核路。孙秀梅本想顶第三段,被周小兰提醒她膝盖逢雨就疼,最后只接杉木坳以内的账页。
谁能走多远,由身体和家里情形决定。少走一段不会少分饭,走完全程也不能因此取得北库份额。
姜青禾把今日查路人的一顿热饭记进院内共同出工。米菜来自饭桌账,不塞进北库运输成本。等真实货路启用,人工与交接费用再按每一段另算。
她给李翠递过一盆热水,自己才坐下吃剩下的南瓜。陆砺川在家时,常把湿鞋塞进灶边最干的位置。如今那处空着,马会英把她的鞋挪了过去。
“陆连长不在,灶边也没说不让你用。”
姜青禾没有推回。她把湿袜晾上竹杆,脚底终于有了暖意。异地没有把家挪走,院里这些人也没有让她独自扛住整条雨路。
“路有影了吗?”周小兰问。
“有三处愿借屋檐。”姜青禾说,“货还不能走。”
没人因听见屋檐便欢呼。大家先把三处规矩复读一遍,再看院里谁能做哪一段。
饭后,姜青禾把真实核路页压进家庭夹。陆砺川远驻前留给她的安全约定里,夜雨、断路和结伴都写得清楚。今日她没有让任何人背货试险,也没有用丈夫的身份找人开路。
他收到首周信时,今日核路或许还没走完。她要写下一封,也只会写已经有人亲脚走过的三段。
天黑前,杉木坳又送来一张口信。
陶嫂愿意借屋檐。
可上午已经有人到过她家,问北库是不是要整季收山货,还说姜青禾很快会派人来定价。
陶嫂没有答应,只让来人留下姓名。那人写了一个歪斜的陈字,又立刻把纸收走,说正式收货时再补全名。
他没进屋,也没碰竹篓,只在菜地边问今年菌子、干笋和酸菜各有多少。问完还说路一断,山货若不早卖,往后只能烂在家里。
陶嫂听着不对,才托查路人把话带来。
姜青禾在口信下写未授权采购、未授权定价。陈字只记亲见,不能凭半个字认陈富贵。
可假停供刚想断掉县城信用,冒名采购又开始压山里的货。
真实接力路才刚量出第一段,冒名采购却已经先走到了屋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