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：县城开厂 首周三张表过了雨却堵住下山路 (第2/2页)

方干事在首周意见页写下通过。
　　
　　这张意见只准三十日试登记继续，不代表办厂终审完成，也不准北库提前加量、增品类或换柜位。第二周仍按申请、生产、留样、送柜和结存逐批走。
　　
　　钱广源异议夹转入归档。
　　
　　北库门口的争议待核提示被取下，留下两张识别说明。
　　
　　一张是假九号外来包识别。
　　
　　一张是全名代领与书面授权规则。
　　
　　门上少了一张争议纸，操作桌没有少一道签。
　　
　　收工前，姜青禾把首周结果写进回信。
　　
　　她写北试五、六、七号的真实包数，写鹰嘴坡饭桌三日未停，也写固定联系住处只是一间值班小屋。长期住处那一栏仍空着，等陆砺川收到完整条件、写回他的意见以后再由两人共同落笔。
　　
　　信里没有写钱广源败得多难看。清退是已经结束的经营事项，她更想让陆砺川看到自己究竟怎样把这条路走稳。
　　
　　信封交进统一收转点，寄出时辰记在家庭通信页。
　　
　　姜青禾回到鹰嘴坡，院门里已经摆好一张矮桌。
　　
　　马会英盛了酸菜豆腐汤，周小兰端出炒南瓜，李翠把锅底最后两块煎饼扣进她碗里。
　　
　　“首周过了，先吃饭。”马会英说。
　　
　　没人问她今天挣了多少，也没人催北库明日多做几包。孩子们围着桌脚坐，几个女人把生产日各自漏下的家常话补回来。孙秀梅嘴上说煎饼烙厚了，手里却把较软的一块拨给姜青禾。
　　
　　周小兰把孩子白日咳了两声的事说出来，明日原定替岗便改成孙秀梅先顶半日。李翠家里缺一捆干柴，马会英把后坡共同柴垛借她一捆，等天晴再补。
　　
　　姜青禾也把自己第二日留在鹰嘴坡的时辰写下。试登记要求她在生产日首签末核，停产日便该回来吃饭、核院账、看家里缺什么。县城值班小屋是联系住处，鹰嘴坡仍是她和陆砺川共同的家。
　　
　　马会英见她把回院时辰写得清楚，往她碗里又添半勺汤。
　　
　　“人回来了，饭桌才认你。光寄一床铺盖在县城可不算。”
　　
　　姜青禾低头喝汤，桌边的人全笑了。笑声没有盖过账本，反倒让那本账多了一层用处。北库要走远，院里这张桌子也得一直有人等她回来。
　　
　　这顿饭的钱、菜和柴仍记鹰嘴坡自己的账。
　　
　　姜青禾喝完半碗热汤，才把首周通过告诉众人。周小兰抱住她的胳膊，没敢晃她手里的碗。马会英只说第二周照旧排班，谁家有难处今晚就讲，不能等到开工再空人。
　　
　　饭后，众人把次日停产返院和后日进城路线排好。
　　
　　入夜不久，山外滚来闷雷。
　　
　　雨砸上瓦顶，院沟很快满了。马会英提灯去看后坡，回来时裤脚全是泥。
　　
　　鹰嘴坡下山土路塌了一段，靠沟一侧的路基被水冲空。人还能从上方窄坡绕，背货和推车都过不去。第二周原料进山、成品下山和县城送柜路线必须先停。
　　
　　姜青禾没有让人摸黑下坡探路。
　　
　　她先数院里各家人口，确认晚归的人都已回来，再把后坡、院沟和水缸分给三组照看。孩子不许出门，靠沟两间屋先把粮袋和铺盖挪到内墙。马会英敲遍各家门，周小兰守着孩子，李翠把灶灰装进破筐，预备天亮后垫院沟软泥。
　　
　　北库钥匙仍在姜青禾身上，总账副页放进高处木匣。县城库内有孙秀梅下午确认过的结存和留样，门房持紧急联系页。山路断开以前没有一包成品留在坡道，也没有送货人困在半路。
　　
　　张干事冒雨来到院门，只确认塌方位置和人员安全。路基能否通行要等天亮后再看，谁也不能凭夜色写修复日期。
　　
　　饭桌明日照常开早灶，先用现有米菜。北库第二周申请延后，不抢雨路，不让任何人背货踩窄坡。
　　
　　姜青禾连夜把人员安全、库存、已收原料和待送货分成四栏。北库现货仍在县城，鹰嘴坡饭桌有两日米菜。小菜园只能添家里的鲜菜，填不了北库原料，也托不起整院人的饭桌。
　　
　　四栏末尾，她另留一格给天亮后的真实路况。
　　
　　停几日，改走哪条路，哪些原料会迟到，都得看过再写。雨声再急，也不能替明日的眼睛下结论。
　　
　　次日天刚亮，南门便有人送来消息。
　　
　　供销社外墙贴出一张盖印通知。
　　
　　鹰嘴坡因雨停供七日，已收订单一律作废。
　　
　　落款写姜青禾，旁边还压着一枚完整木戳。
　　
　　山路确实塌了。
　　
　　可这张停供通知，她一个字也没写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