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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宿敌忽来信 并肩抗南兵

第76章 宿敌忽来信 并肩抗南兵 (第2/2页)

“嗯。“
  
  “不是嗯。是快。中路最快,分祀用一次就够了,但要用在刀刃上。“她拿起炭笔,在地图上中路方向画了一个圈。“边军先锋营三百人,配合侧翼总共一千二。我们三方合起来不到八百。正面硬碰不赢。“
  
  “我没打算硬碰。“
  
  “那你打算怎么打。“
  
  她看着他。油灯的火光照在她瞳孔里。她的脸庞冷硬,但握炭笔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  
  乌止走到桌前,拿过她的炭笔,在中路位置旁边画了一道曲线。
  
  “中路先锋阵型里,打旗的士兵站在最前面。天漏阵纹的核心在旗上。只要把旗打掉——“
  
  “阵纹全废。“
  
  “对。“乌止的笔画转了一个弯。“侧翼不恋战。牵制。中路突破后东西两路吃不住,缩回去就是。首战不要求全歼。打退就行。“
  
  青蘅看了他的部署图一眼。
  
  “你在给烛离的人留活路。“
  
  “他们情报准确。“
  
  “情报准确不代表他们可信。“青蘅的手指在地图边缘点了点——那是渊伯提到的烛离残部活动区域。“你让他们的人守左翼了。“
  
  “左翼最短。“
  
  “最短也最危险。边军左翼有重甲。“
  
  “他们自己能打。“
  
  “你信他们能打。“
  
  “我信他们恨边军。“乌止说。“恨比任何盟约都可靠。“
  
  青蘅看了他很久。
  
  风吹进来,吹歪了油灯的火苗。她的影子在墙上晃动,然后定住。
  
  “我不同意。但我不会给你换人。你是前锋,部署是你的决定。“她把炭笔从他手里拿回来,在地图上重新绘制后勤路线。“如果你死在前线——“
  
  她没说完。
  
  但乌止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  
  如果你死在前线,这个据点就没了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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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侦察队在第二天夜里回来了。
  
  三组都回到了。去的时候六个人,回来的时候还是六个人。但有一个人的左耳被割掉了,伤口用布条裹着,布条渗成了黑色。他说边军后方的巡逻比预想的密,差点被撞见。
  
  情报却是一致的。
  
  边军中路的军旗上确实有天漏阵纹。而且不是一面旗,是五面。先锋营打头一面,中军两面,后卫两面。五面旗按五行方位排列,形成一张完整的阵网。
  
  更关键的是——侦察队看到了一次小规模的实战。
  
  边军一个斥候队在追击一小股当地渔民,距离侦察队的观测点不到两里。斥候队杀了三个渔民。人倒下的时候,侦察队的人看到了。
  
  军旗亮了。
  
  不是火光,不是电光。是一种暗红色的光,从旗面渗出,顺着阵纹的走向流动。流了一小截就停了,但确实是亮了。
  
  钓鱼的人死了,天漏吃了。
  
  老魏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吃饭。他把碗放下了,半口米含在嘴里,咀嚼停住了。
  
  “活的。“他咽下米。“阵纹是活的。“
  
  “什么意思。“青蘅问。
  
  “它不是在接收潮力。它是在——在找。在哪有人死,它就在哪亮。“老魏的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年老,是因为恐惧。“这不是被动吸纳。这是主动捕捉。边军每杀一个人,天漏就多吃一口。“
  
  议事厅里没有人说话。
  
  沉默像一块石头压下来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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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三天下午,渊伯如约来了。这次他没带图纸。他带来了一个消息。
  
  “烛离让我告诉你们一个地方。“他在地上画了一道简单的海岸线,在某个河口的位置点了一下。
  
  “这里有一个你没想到的人。“
  
  “谁。“
  
  “胡其。“渊伯说。“边军督粮官。原先是东海郡的文书,三年前投了边军。但他没烧掉东海郡的户籍册——他母亲是东海郡的人。“
  
  乌止知道这个名字。胡其在东海郡做文书时,曾经因为私放一批被扣押的药材被问过罪。青蘅的父亲保过他。
  
  “胡其不只是督粮官。“渊伯说。“他管着整个中路后勤的调配。你的探子发现的那五面阵旗——有三面是从他的粮仓里发出的。“
  
  “他愿意帮我们。“青蘅问。她的声音很平。
  
  “他不愿意帮任何人。但他欠东海的人命。“渊伯说。“他母亲去年冬天死在渔村里。边军没救。“
  
  “他母亲叫什么。“
  
  “姓陈。陈招娣。“
  
  青蘅沉默了一会儿。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  
  “我去见胡其。“
  
  “不行。“乌止和渊伯几乎同时开口。
  
  “他认得我。“青蘅说。“我父亲保过他的命。我去,他会开门。你们去,他会拉警钟。“
  
  “你是族长。“乌止说。“你不能去。“
  
  “正是因为是族长。“青蘅站起来。她的背影在灯光里显得很薄,但肩膀是平的。“据点里八百人,箭矢只够半天。我不去拿粮草和药材回来,会战之后我们饿死的比战死的多。“
  
  她走出去之前停了一步。
  
  “让老魏把阵纹破解方案给我。我带过去。如果胡其愿意帮忙——阵旗毁在他手里比毁在战场上有用。“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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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入夜前青蘅出发了。
  
  她只带了两个人。一个弓手,一个近身护卫。她自己穿了轻甲,甲下缝了药包——止血药、解毒散、一小包生肌粉。她的佩刀换了一把轻便的弧刀,刀鞘里塞了一层薄铁皮。
  
  乌止送她到据点门口。
  
  “三天。三天之后不管拿没拿到东西,回来。“
  
  “嗯。“
  
  “你父亲——“
  
  “别提我父亲。“青蘅打断他。语气不重,但很锋利。
  
  风从山口灌下来,吹起她的发丝。她转过身,往河口方向走去。走了十来步,没回头,抬起右手晃了晃。
  
  那是她惯常示意“别送了“的手势。
  
  乌止站在据点门口,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  
  右臂的暗纹又跳了一下。这次跳得比之前都狠。他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
  
  她不会死。她从来不会死。
  
  但这句话他自己也说不出口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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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青蘅走后,据点里气压低了下来。
  
  乌止在议事厅里重新摊开地图。地图上画了两个圈——一个在中路,一个在左翼。他盯着左翼的位置看了很久。
  
  左翼。烛离的人在左翼。
  
  他派了一支小侦察队去左翼布防点查看情况。侦察队回来得快,消息也简单:烛离残部二十三人,装备简陋,但枪矛都磨过了,刃口是湿的。
  
  “湿的。“乌止重复。
  
  “磨刀石上洒过海水。海水里的盐会残留在刃面,不容易干。这种磨法——“侦察兵顿了一下。“不是为了砍人,是为了撬甲。“
  
  撬甲。破重甲的手法。烛离的人在东海擅长的就是这种打法。以小博大,以轻对重。
  
  他把笔放下。
  
  信任是一步一步来的。渊伯送来了图纸,青蘅去找了胡其,烛离的人在左翼磨刀。
  
  但信任有一个前提。
  
  得打赢这会战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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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夜半。
  
  乌止一个人在议事厅里,点着两盏油灯。他面前是地图,旁边是一小碟炒米——青蘅走前塞给他的。
  
  炒米的香气很淡,混在煤油灯的气味里。
  
  他把左臂的袖子卷起来。左臂上也有骨纹,比右臂少,颜色浅,排列规律——那是分祀觉醒前就有的旧纹。
  
  分祀那天,右臂的暗纹从三条变成了七条。老魏说这七条纹路分别对应七种分流的方向。他只用了三条——那是维持一炷香的极限。如果用到第四条,他不确定自己会变成什么。
  
  不是死不死的问题。
  
  是变成什么的问题。
  
  他放下袖子。
  
  门外有人走路的声音。不是巡逻——巡逻的脚步是规则的。这个脚步声不规律,走走停停。
  
 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  
  老魏探头进来。“还没睡。“
  
  “你也没睡。“
  
  老魏走进来。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水,水面在微微晃荡——他的手已经不抖了。他破解了阵纹结构之后,整个人反而平静了下来。或者说,是已经惊吓过了之后的那种平静。
  
  “阵纹的破解方法——我在阵旗的转换层里找到了一个弱点。“老魏把水杯放在地图旁边,手指蘸了水,在桌面上画。
  
  “阵纹是活的。它需要一直保持连接。转换层和空间裂隙之间的接口是最脆弱的。如果用潮力反向冲击那个接口——不用太大的力。够准就行。三股潮力同时打一个点。“
  
  “分祀。“乌止说。
  
  “对。你那天展示的分支。“老魏抬头看着他。“一炷香。“
  
  “够吗。“
  
  “如果打得准,用不了一炷香。半炷香就够了。打不准的话——“老魏的手指停在那个水痕画成的小圈上。“打不准的话,阵纹会因为反向冲击而自我加固。到时候就破不了了。“
  
  “怎么打准。“
  
  “阵旗的转换层在旗帜正中心,大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。你在战场上能找到那个点吗。“
  
  乌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  
  不是能不能的问题。是那时候他的右臂还能不能听使唤的问题。
  
  ---
  
  天色开始变白。
  
  海平线上一线灰光,缓慢地往上漫。云层很厚,看不出是阴天还是晴天。潮水正在退。
  
  据点的校场上已经有人影了。武器检查、甲胄调整、箭矢分配——没有人大声说话。铁器碰撞的声响零零散散,散在清晨的空气里。
  
  乌止走上瞭望台。
  
  台上的值班哨兵看见他,往旁边挪了挪。
  
  “海面有动静吗。“
  
  “没有。“
  
  “左翼方向呢。“
  
  “刚才有烟起来。可能是炊烟。“
  
  乌止望向左翼的方向。那是烛离残部布防的位置。炊烟——也就是他们还在。
  
  他捏了捏右臂。暗纹在皮下安静地躺着,温热,不急不缓。
  
  他又想起那行字。
  
  *“烛离仍在,但不在海上。“*
  
  不在海上。在哪里。
  
  “来了。“哨兵忽然开口。
  
  乌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  
  海面上,密密麻麻的黑点正从晨雾中浮现。边军的船队。船体漆成了黑色,吃水很深。甲板上站满了人。
  
  中路的战船最前面,一面巨大的军旗在雾中展开了。
  
  旗上的图案——不是腾蛇,不是飞虎。是一道红色的裂痕。
  
  从旗杆顶部一直裂到旗尾。
  
  那是天漏。
  
  战旗猎猎作响,晨风中传来低沉连续的号角声。乌止的手从右臂上收了回来。
  
  “敲钟。“
  
  钟声响了。
  
 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一波接一波,荡过整个据点,荡过滩涂,荡过雾气弥漫的山谷。校场上的人影开始奔跑,铁甲碰撞的声音密集起来。
  
  钟声里,海面上的黑点越聚越多。边军的中路、左翼、右翼,三路在雾气中逐渐显形。
  
  它们的推进速度不慢。船吃水很深,装载的不只是士兵。
  
  还有军旗。
  
  每一面旗上都有天漏阵纹。暗红色,在雾里隐约发光。
  
  乌止从瞭望台上走下来。他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很长,覆盖了校场上一片沉默的士兵。没有训话,没有动员。
  
  每个人都知道要做什么。
  
  青蘅临行前的话还在他耳边。
  
  三路要快。
  
  他的右臂——暗纹开始轻微跳动。还没发力,但身体已经有反应了。那是寿纹在响应潮力的聚集,像一把被压弯的弓,等着松手的时刻。
  
  他深吸一口气。海风灌入口鼻,带铁锈味。
  
  铁锈味不是从海里来的。是天上的裂痕,正在缓缓扩散。
  
  会战将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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