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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暗桩终拔出 残网尚未清

第44章 暗桩终拔出 残网尚未清 (第1/2页)

局是午后开始布的。
  
  乌止让殷渡在议事棚里召集了一次骨纹战士全员会议。六个人到场——殷渡、石栎、阿措、季让,外加两个负责外围巡逻的低阶骨纹战士。会议的内容是:三天后拔除剩余桩点,全体骨纹战士参与,分两组同时行动。
  
  殷渡在会上分配了任务。甲组由他带队,负责拔除驻地东北方向的桩点。乙组由季让带队,负责拔除驻地西南方向的桩点。两个方向相距七里,同时行动,确保对方来不及预警。
  
  季让坐在行军床边缘,双手放在膝盖上,听得很认真。他没有提问,没有异议,在殷渡点名时点头应了一声。声音平稳,坐姿端正,和平时开会没有区别。
  
  散会之后季让去了北面哨位接班。乌止站在议事棚外面看着他走远。季让的步态均匀,步幅稳定,背影在土墙的阴影里走了一段,拐进哨位的死角消失了。
  
  “他会动。“乌止说。
  
  殷渡站在他旁边。“什么时候?“
  
  “今晚。他需要在三天内把行动部署传出去。今晚是最后一次夜间值班机会——后天换值表调整,他会失去独立行动的窗口。“
  
  “怎么收?“
  
  乌止把视线从哨位收回来。“让他去发。发的时候抓。“
  
  ——
  
  布局用了整个下午。
  
  乌止把人分成三组。第一组是殷渡和阿措,埋伏在营房帐篷内部——季让的信号中继器在帐篷里,如果他要发长篇报告,最稳妥的方式是回到帐篷用骨片发送。第二组是石栎和一名外围巡逻战士,埋伏在营房区南侧的物资库后面,负责截断季让从营房往驻地外围跑的路线。第三组是乌止自己,在议事棚里等着,负责堵住北面方向。
  
  三组人形成口袋形,营房帐篷在口袋底部。
  
  乌止反复推演了季让可能走的路线。从北面哨位下来,最近的路径是沿土墙内侧向西走一百二十步,经过议事棚,到达营房区。如果他从侧门出驻地,需要绕到驻地西南角,多走三百步,而且侧门今晚上了锁——锁是昨天新换的,钥匙在殷渡手里。这是乌止今天下午安排的,换了锁,没有给季让钥匙。
  
  季让只能从正门走。正门在驻地南面,离营房区最近。从正门进来,往北走五十步,就是营房帐篷。
  
  乌止把口袋的收口时间定在季让进入帐篷之后。一旦他碰了行军包里的骨片,殷渡动手,阿策封门,石栎从南面包过来,乌止从北面压下来。
  
  四面包围,口袋收死。
  
  “他骨纹在前臂,“殷渡说,“和我一样。如果他反抗,骨纹共振可以干扰我的追踪——但也可以反过来,我用共振干扰他的骨纹。“
  
  “他能和你对冲?“
  
  “能。我们的骨纹结构接近,同源同频。对冲的话,看谁的盐蚀累积更深。我连续追踪了两天,盐蚀比他重。“殷渡停了一下。“但不一定够。“
  
  乌止看着他。“什么意思?“
  
  “季让的追踪精度和我差不多。但他的战斗训练不止骨纹共振。“殷渡说。“他是三年前从北汊联盟东部部落调过来的。调来之前在东部部落做了六年斥候。斥候的近身格斗训练比骨纹战士多。“
  
  乌止没有说话。他在重新评估布局。
  
  “加人。“乌止说。
  
  ——
  
  入夜。
  
  驻地按惯例熄了大部分灯火。土墙上的哨兵换了夜班,营房区的帐篷里点着油灯,光线从帐篷布的缝隙里漏出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黄线。
  
  乌止坐在议事棚里。议事棚是驻地最大的建筑,木架结构,四面用兽皮围挡,棚顶留了一个通风口。白天用来开会,晚上空着。乌止坐在棚子北侧的木凳上,背靠木柱,能看到营房区帐篷的轮廓。
  
  他面前放着一碗凉水,水面映着油灯的光。碗是粗陶的,边缘有一道豁口。他没有喝。
  
  等。
  
  时间过得很慢。乌止能听到自己的心跳——不是紧张,是安静。夜间的驻地安静到能听见土墙外面虫子叫。虫子的叫声有节奏,长一声短一声,和骨纹上盐水的震颤不是同一个频率。
  
  寿纹在左手腕上发紧。三折后段,寿纹已经从手腕蔓延到前臂中段,再往上三寸就是肘弯。寿纹恶化时皮肤会收缩,像干燥的兽皮绷在骨头上。他把左臂放在膝盖上,保持不动。
  
  亥时。亥时三刻。子时。
  
  子时一刻,土墙内侧传来脚步声。
  
  乌止的身体没有动,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串脚步上。步态均匀,步幅稳定——和白天季让走路的节奏一致。脚步从北面哨位方向过来,沿土墙内侧向西,经过议事棚北侧。
  
  脚步在议事棚旁边停了一下。
  
  很短,不到三息。然后脚步重新响起,继续向西,拐进营房区。
  
  乌止站起来。
  
  ——
  
  季让掀开营房帐篷的门帘时,殷渡在帐篷最里面的角落蹲着,左臂上的骨纹已经涂好了盐水。
  
  帐篷里点着一盏油灯,灯芯调得很低,光线昏暗。季让的行军床在左边第三张。他走到床边,弯腰,把行军包从床板下面抽出来。
  
  动作很快。扣子解开,换洗衣服拨到一边,干粮袋拨到另一边,磨刀石拿起来放在床上。骨片露出来了。
  
  季让的手指碰到骨片边缘。
  
  殷渡从角落里动了。
  
  他没有出声。三步冲到季让身后,左手扣住季让的左前臂——骨纹战士的攻击性共振,通过皮肤接触直接将骨纹信号灌入对方的骨纹沟槽。这是骨纹战士之间的近身控制术,不需要武器,靠共振频率的压制让对方骨纹短路,手臂麻痹。
  
  殷渡的左手搭上季让前臂的一瞬间,盐水从他的骨纹沟槽里渗出来,通过皮肤接触传入季让的骨纹。
  
  季让的左臂痉挛了一下。
  
  然后季让动了。
  
  他的左臂没有被殷渡的共振压住——他的骨纹在接触的一瞬间启动了反向共振,频率和殷渡的完全一致,同源同频,对冲。盐蚀累积更深的殷渡反而被弹了一下,左手的控制松了半寸。
  
  半寸就够了。季让右肘向后顶,撞在殷渡的胸口。殷渡向后踉跄了两步,撞上兵器架。兵器架倒了,刀和枪杆哗啦滚了一地。
  
  季让没有回头看骨片。他放弃了骨片。转身,冲向帐篷门帘。
  
  阿措在门口。
  
  阿措的骨纹在右小腿,不擅长近身控制。他用身体堵门口,双手抓向季让的肩膀。季让没有格挡,侧身从阿措的手臂下方钻过去,右肩擦过门帘的木框,布帘被扯下来半截。
  
  季让出了帐篷。
  
  ——
  
  营房区的空地上,月光把帐篷的影子拉成一片片黑色。季让从帐篷里冲出来的时候,石栎从物资库后面跑出来,方向是东南,斜插过来截断季让往南跑的路线。
  
  季让没有往南跑。
  
  他往东跑。
  
  东面是驻地的马厩。马厩旁边有一段土墙,高度比其他段矮半尺,因为上个月暴雨塌了一截,用木栅栏临时补的。木栅栏不如土墙结实,踹两下就能踹倒。
  
  石栎在后面喊了一声:“东面!他往东跑了!“
  
  乌止从议事棚北面绕过来时,看到季让的背影已经过了空地,正在营房区和马厩之间的通道上跑。速度很快——不是骨纹战士的跑步方式。骨纹战士跑步时习惯用骨纹感知周围环境,步伐会不自觉地放慢以便校验信号。季让没有这个习惯。他跑的时候不看骨纹,不看地面,纯粹用身体的速度在跑。
  
  斥候的跑法。
  
  乌止追了上去。他的速度不如骨纹战士,但季让的逃跑路线必须经过马厩旁边的木栅栏——那是唯一的突破口。乌止不追人,他直接斜切向木栅栏方向。
  
  他到木栅栏的时候,季让离他还有三十步。
  
  石栎和阿措在后面追。殷渡从帐篷里出来晚了几息,在最后面。三个人呈扇形追过来,间距在缩短。
  
  季让到了木栅栏前。
  
  他没有踹栅栏。他双手抓住栅栏顶部的横木,整个人翻了过去。翻越的动作干净利落——双手撑,收腹,腿从横木上方扫过,落地。整个过程不到一息。
  
  骨纹战士不会翻墙。他们习惯了走门。
  
  乌止停在栅栏内侧。石栎和阿措同时到达,石栎没有停,双手撑上横木,翻了出去。阿措从栅栏的缝隙里挤过去——他身形瘦,侧身能挤进两根木桩之间的空隙。
  
  乌止也翻了过去。他的翻墙动作不如石栎流畅,右手撑横木时寿纹发紧,皮肤被拉伸的痛感从手腕窜到肘弯。他咬着牙翻过去,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。
  
  栅栏外面是碎石荒地。月光下,季让的背影在三十步外向东跑。
  
  石栎已经在追了。他的骨纹战士体能比季让强——连续追踪的盐蚀影响了他的骨纹精度,但不影响腿部力量。距离在缩短。三十步,二十五步,二十步。
  
  季让突然转向。
  
  他往左切了九十度,从向东跑变成向北跑。碎石荒地北面是一片矮丘,丘上有灌木丛。如果进了灌木丛,视野受限,追踪难度加大。
  
  石栎跟着转向。转向的时候速度会降——碎石地面不稳定的摩擦力让转向需要额外半步来调整重心。这半步的距离,季让拉开了五步。
  
  但石栎追了上来。十五步。十步。
  
  石栎伸手抓季让的后领。
  
  季让在被抓的一瞬间停住了。不是被拽停的——他主动停的。突然停步,重心下沉,左脚碾地,身体旋转。石栎的手还抓着他的后领,被他这一转带着向前扑。季让的右肘借着旋转的惯性撞向石栎的肋骨。
  
  石栎松手后退。肋骨那一肘没有撞实,擦着衣服滑过去了,但冲击力让他退了三步。
  
  季让没有继续跑。他站住了。
  
  这是他第一次停下来面对追兵。
  
  ——
  
  碎石荒地上,月光从正上方照下来。季让站在北面,面朝南。石栎站在他面前七步远。阿措在石栎左后方五步。乌止在石栎右后方八步。殷渡从栅栏那边跑过来,还在四十步外。
  
  季让的呼吸平稳。跑了这么远,他的喘息比石栎轻。
  
  乌止在八步外看着他。月光下,季让的脸没有什么表情。不是在伪装冷静——是真正的不在意。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,但他也不需要跑掉。
  
  “季让。“乌止叫他。
  
  季让看了他一眼。
  
  “骨片留在帐篷里了,“乌止说,“你今晚的报告没发出去。“
  
  季让没有回答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曲。
  
  石栎在七步外盯着他。“别动。“
  
  季让动了。
  
  他的启动速度比跑步时还快。不是跑——是冲。三步之内贴到石栎面前,右拳直击石栎咽喉。石栎偏头躲开,季让的拳头擦着他的脖子过去,指节打在锁骨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石栎闷哼一声退了半步。
  
  季让没有追击石栎。他借拳头的惯性转身,左脚扫石栎的小腿。石栎跳起来躲过扫腿,落地时季让的右手已经扣上了他的前臂——骨纹接触控制。
  
  石栎的骨纹在肩胛骨。季让的手扣在他的左前臂上,那里没有骨纹。但季让的左手从袖口滑出一块东西——不是骨片,是一根细长的盐针。盐针是骨纹战士的工具,用来在骨纹沟槽里做精细校验。长度约三寸,两头尖,材质是结晶盐。
  
  季让把盐针抵在石栎的左前臂内侧。盐针的尖端刺破了皮肤。
  
  石栎的左臂一麻。不是疼痛——是盐针接触皮肤后产生的共振干扰。结晶盐和骨纹同源,盐针刺入皮肤会向最近的骨纹发送干扰信号。石栎的骨纹在肩胛骨,距离左前臂有半臂的距离,干扰信号传到肩胛骨时已经衰减了大半,但仍然让他的两道骨纹同时震颤了一下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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