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爱犯困的小赵 (第2/2页)
翻到秋给,支的是柴和炭。
数目照旧,每人一份。
支领记录也整齐,画押齐全。
他翻到冬给。
冬给比夏秋两季多了一项节赏钱。这是过年的犒赏,弓手每人四百文,十将是八百文,都头两贯。支领簿上照例列了表,每人名下一行,领钱画押。
他的手指在纸面上逐行往下走。画押一个接一个,有的墨迹浓,有的墨迹淡。
没有发现什么异常。
想了想,张三郎又找出了三年前的记录,不急不躁的缓缓翻起,片刻后手指在“赵三有”这个名字上停了。
赵三有的冬给,比别人多了一项。不是钱,是米。数目不大,多给了三斗糙米。在那一行末尾,备注栏里写着四个小字:巡夜加给。
弓手巡夜是常事,但巡夜的加给从来不走户房的账。夜巡是县尉或当值都头排班,加给的米由县仓直接支领,不入杂给簿。
这一笔却入了,而且比正常加给要丰厚太多。
张三郎往后翻。春给照旧没有异常。夏给又有了,赵三有名字后面,又多了三百钱。备注栏里还是那四个字。
他连忙把更早的杂给簿都搬出来,摊了一案。
从头到尾翻了一遍。
赵三有的“巡夜加给”,不是月月有,但每年都有五六次,有时是米,有时是钱,数目都不大。
加起来,五年间多支了将近二十石米,十五贯三百文钱。
他把簿子合上,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着。
巡夜加给这个名目,用的是冯俭在任时的旧签。
三年前陶诚转任鄄城,他管户房时,只有零星支出用这个名目挂账。
周全是个文人性子,又不精擅钱谷,因此,对这种数额不大的名目,向来只看大略,并不会细究。
张三郎接手后,翻过旧档,知道有这个口子,但他也没深想,毕竟那是冯俭押签过的旧档。自他当上户房前行,报上来的杂给簿,也没了这宗支出。
张三郎把赵三有那条记录又看了一遍,目光落在画押上。
别人大多画圈,少数画十字。赵三有的画押,是一横一竖折了一下,歪歪斜斜,像半个“有”字。
他对此人有些印象,是十将老刘那一队的弓手。当初去陈家庄催税,以及将前来找事的吴好古拖走,都有他在场,是个得力青壮。
不过,让他印象深刻的是,每次看到这个小赵,他都在靠墙根,抱着膀子打盹。
张三郎对这种站着能睡着的人,总是有几分佩服的,一如课堂上老师雷霆咆哮,依旧安然入梦的同窗般。
夜巡。
夜巡之后白天犯困,这很正常。
然而,问题是不可能总安排他夜巡。强如武岩,壮得跟牛犊子似的,也不过三天值个夜巡。
如果夜巡是真的,那困是应该的。
但如果夜巡是假的,加给的米却是真的,那困就是别的原因了。
张三郎在案后坐了一会儿,又寻出更早的杂给簿,有同样异常加给的弓手总共十三人。这些人大多数,已经不在县衙充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