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集 归途 (第2/2页)

对面，紫冰之星的舰队裂开一道口子。
　　
　　五架白色的机甲冲了出来。
　　
　　那不是人类驾驶的机甲。它们没有双腿，而是四足着地，像野猪，像犀牛，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兽。它们在真空中狂奔，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一圈紫色的涟漪。
　　
　　它们的装甲是惨白色的，表面布满了像血管一样的紫色纹路。头部是狰狞的猪头形状，两根巨大的獠牙从嘴角伸出，獠牙尖端凝聚着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　　
　　“那是‘冰野猪’。”包包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，“它们的冲撞能撞碎小行星。小心它们的獠牙，那是寒光炮的发射口！”
　　
　　龙光儿的心跳加速。
　　
　　第一架冰野猪咆哮着冲了过来，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的尖叫。它四蹄腾空，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，直扑龙灵儿。
　　
　　龙灵儿没有躲。她只是微微侧身，抬起右手。
　　
　　掌心的能量炮瞬间充能，一道淡蓝色的光柱喷薄而出，精准地击中了冰野猪的背部。
　　
　　“轰！”
　　
　　装甲碎裂，碎片像弹片一样飞散。但那头怪兽竟然没有停下，它顶着光柱的冲击力，硬生生地冲到了龙灵儿面前，獠牙横扫。
　　
　　龙灵儿的身影在空中瞬间消失，像是一缕烟。她出现在冰野猪的上方，光刃从她的小臂上弹出，银白色的，像月光凝结的刀。
　　
　　一刀。
　　
　　獠牙断裂。
　　
　　那头巨大的机甲怪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紫色的液体从伤口喷涌而出，瞬间在真空中冻结成紫色的冰晶。
　　
　　龙光儿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。这就是九维文明的力量吗？
　　
　　但他没有时间惊叹。第二架冰野猪绕到了侧面，那双紫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他。
　　
　　“吼——！”
　　
　　它冲了过来，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。
　　
　　龙光儿本能地抬手，掌心的能量炮亮了。
　　
　　“去死吧！”
　　
　　光柱射出去，却因为紧张而打偏了，擦着冰野猪的肩甲飞过，在虚空中炸开一团火花。
　　
　　那头怪兽没停，反而冲得更快了。巨大的獠牙在龙光儿的视野里越来越大，那上面的寒光让他感到窒息。
　　
　　“完了！”
　　
　　旁边的银星护卫舰猛地撞过来，用自己的机身挡住了那一击。
　　
　　“轰！”
　　
　　护卫舰的装甲被獠牙撕开，火花四溅。它推着那头冰野猪翻滚着飞出去，给龙光儿争取了零点几秒的时间。
　　
　　“光儿！别愣着！”通讯器里传来飞行员嘶哑的吼声。
　　
　　龙光儿猛地惊醒。他看到第三架冰野猪已经冲到了面前。
　　
　　这一次，他没有犹豫。
　　
　　他咬紧牙关，神经连接率飙升到120%。机甲的反应速度瞬间提升，他侧身，堪堪避开了正面的冲撞，但獠牙的尖端还是划过他的左臂。
　　
　　“滋啦——！”
　　
　　没有声音，只有视觉上的冲击。银白色的机甲装甲像纸一样被撕开，露出里面的血肉。
　　
　　龙光儿低头，看到自己的左臂上裂开了一道大口子。鲜血涌出来，在真空的环境下瞬间凝成一颗颗红色的珠子，飘浮在眼前，像是一串串红色的珍珠。
　　
　　不疼。
　　
　　不是不疼，是神经被冻结了，还没反应过来。
　　
　　他抬头，那头冰野猪已经转身，准备发起第二次冲锋。它的眼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，仿佛在嘲笑这个渺小的人类。
　　
　　“老子弄死你！”
　　
　　龙光儿吼了一声，右手抬起，炮口直接顶在了那头怪兽的脑门上。
　　
　　“给我——停！”
　　
　　光柱零距离爆发。
　　
　　“砰！”
　　
　　冰野猪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。紫色的液体和白色的脑浆混合在一起，喷了龙光儿一脸。那头巨大的机甲失去了动力，歪歪斜斜地撞进后面的黑暗里。
　　
　　龙光儿站在星空中，大口喘着气。他的左臂在流血，机甲破损了一半，但他却笑了。
　　
　　那是他第一次杀人。不，是第一次杀机甲。
　　
　　他看了一眼远处——龙灵儿正在和第四架、第五架缠斗。她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跳舞，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机甲的关节处。
　　
　　但他也看到了更远处的恐怖景象。
　　
　　紫冰之星的主力舰队正在移动。四十艘白色战舰的炮口全部亮起，紫色的光芒连成一片，像是一张巨大的网，正准备撒下来。
　　
　　“灵儿！小心后面！”龙光儿大喊。
　　
　　龙灵儿回头。她看到了那四十门寒光炮，也看到了龙光儿左臂上飘散的血珠。
　　
　　她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　　
　　那是龙光儿从未见过的眼神。不再是平静，不再是淡漠，而是——暴怒。
　　
　　四、神罚：一粒光的重量
　　
　　旗舰的舰桥上，小七贴在玻璃上，光学眼睛里满是泪水。
　　
　　“光儿流血了……他流血了……”小七喃喃自语，机身剧烈地颤抖着，“K哥，我们去帮他啊！我们去帮他啊！”
　　
　　小K死死地按着小七的肩膀，把它按在怀里。它的电子眼红光狂闪，但它的声音却异常冷静：“别去。那是神战。我们去了，只会变成冰块。”
　　
　　包包站在舷窗前，淡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银白色的身影。她的拳头握得紧紧的，指甲嵌进了掌心。
　　
　　“灵儿大人……”她轻声说，“请一定要赢。”
　　
　　星空中。
　　
　　龙灵儿飞回了龙光儿身边。她伸出手，一道柔和的能量光罩瞬间包裹住了龙光儿，止住了他的血。
　　
　　“退回去。”她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回到旗舰里去。”
　　
　　“我不！”龙光儿吼道，“我还能打！”
　　
　　“你打不过。”龙灵儿看着他，目光里带着一丝心疼，“那是四十艘主力舰。它们的齐射能把这颗星球冻成冰球。”
　　
　　她转过身，面向那四十艘白色战舰。
　　
　　此时，彘首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带着得意的狂笑：“龙灵儿！你的时间到了！感受永恒的寒冷吧！”
　　
　　四十道紫色的光柱同时亮起，像四十根死亡的手指，指向了这对渺小的男女。
　　
　　龙灵儿没有动。她只是抬起了右手。
　　
　　掌心里没有炮口，没有光刃，只有一粒很小的、淡金色的光点。
　　
　　那光点小得像是一粒尘埃，微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灭。
　　
　　“你说你要收税？”龙灵儿的声音传遍了整片星空，“好。我给你税。”
　　
　　她轻轻一推。
　　
　　那粒光点飘了出去。
　　
　　它飘得很慢，很轻，迎着那四十道恐怖的紫色光柱飞去。
　　
　　彘首愣住了：“那是什么？一粒沙子？”
　　
　　下一秒，光点与紫光相撞。
　　
　　没有爆炸，没有冲击波。
　　
　　那粒淡金色的光点在接触到紫光的瞬间，突然“亮”了。
　　
　　那不是普通的亮，那是超越了恒星亮度的爆发。整片星空瞬间变成了白昼，连远处的星云都被照亮。
　　
　　光纹像树根一样蔓延，像神经一样交织，像血管一样搏动。它们顺着紫色的光柱逆流而上，瞬间爬满了四十艘白色战舰。
　　
　　“这是什么？！这是什么？！”彘首的狂笑变成了尖叫，“我的炮！我的炮在融化！”唉，纳米光子雷，这个疯女人又进化了！纳米光子雷是维度间及难生产的武器，把无数不同的原子压缩进很小球体内，发岀那一刻，是伽马射线纳米炮的两倍的威力。彘首和身边的同伙大声的喊到！
　　
　　那四十艘战舰表面的白霜开始剥落，寒光炮的炮口开始扭曲、变形，最后像蜡一样融化。
　　
　　光纹钻进了舰体内部，所有的电路、引擎、武器系统，在这一瞬间全部过载。
　　
　　“撤！快撤！”彘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，“这不是武器！这是……这是病毒！是纳米病毒！”
　　
　　白色舰队乱了。
　　
　　前排的战舰失控，撞上了后排的战舰。巨大的舰体在太空中翻滚、爆炸，碎片像流星雨一样飞散。
　　
　　龙灵儿站在光爆的中心，银白色的战甲纤尘不染。她看着那些溃逃的战舰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蝼蚁。
　　
　　“滚。”
　　
　　她只说了一个字。
　　
　　那四十艘残破的战舰像是听到了赦免令，疯狂地开启引擎，向着四面八方逃窜，连彘首的旗舰都跑得最快。
　　
　　光爆散去。星空重新归于黑暗。
　　
　　龙灵儿转过身，看向龙光儿。她身上的光芒渐渐收敛，变回了那个安静的模样。
　　
　　“走了。”她说，“去救K8。”
　　
　　五、归途：种子与土壤
　　
　　龙光儿是被龙灵儿扶回旗舰的。
　　
　　不是背，是扶。她架着他那条完好的右臂，像是一个姐姐扶着受伤的弟弟。
　　
　　舱门打开，空气重新灌进来。小七第一个冲上去，圆乎乎的身子撞在龙光儿腿上，哭得稀里哗啦：“光儿！你吓死我了！你流了好多血！我以为你要变成冰棍了！”
　　
　　龙光儿低头看着它，虚弱地笑了一下：“没事。那是……敌人的血。我的血还在里面流着呢。”
　　
　　小K走过来，默默地接过龙光儿，把他扶向医疗舱。
　　
　　包包站在舱门边，没有哭，也没有闹。她只是看着龙光儿，淡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　　
　　“你赢了。”她说。
　　
　　“不。”龙光儿摇摇头，看着走在前面的龙灵儿，“是她赢了。我只是……放了个烟花。”
　　
　　医疗舱里。
　　
　　纳米修复液注入伤口。那种痒酥酥的感觉让龙光儿忍不住龇牙咧嘴。
　　
　　龙灵儿站在床边，看着他。
　　
　　“第一次实战，能活着回来，不错。”她说。
　　
　　龙光儿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像个孩子：“那是。我可是地球人，命硬。”
　　
　　龙灵儿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容，却像春风一样融化了舰桥里的冰雪。
　　
　　“睡吧。”她说，“等你醒了，我们就到地球了。”
　　
　　龙光儿闭上眼睛。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，但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　　
　　他梦见了地球。
　　
　　梦见那片蓝色的海，梦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，梦见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。
　　
　　而在梦里，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机甲里的小子。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战甲，站在地球的土地上，手里握着一粒金色的种子。
　　
　　他把它种进土里。
　　
　　然后，它长出了一棵树。
　　
　　一棵能撑起天空的树。
　　
　　（第二十集·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