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 被责备的帝王 (第2/2页)
曹真的语气依然沉稳,可分明多了一层被压得很紧的东西,"可陛下不该不声不响地混在一堆小卒里跑出城去。万一出了什么事,臣怎么跟先帝交代?怎么跟太后交代?"
他顿了一下,声音低下去几分,像一根被压得太久终于弹起来的弦:"陛下,您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在汉中带三百骑冲阵的少年了!您现在是大魏的天子,是这天下万民的依靠,您不能出事啊!"
这句话落下来时,四周忽然安静了。连风都像是被掐住了嗓子,只剩下远处城墙上旌旗偶尔翻卷的声响。
曹叡站在原地,没有辩解,没有嬉皮笑脸。他看着曹真那张被风沙磨得粗糙的脸,看着他眼底那层压不住的红,沉默了数息,才轻声开口:"叔叔教训的是。朕记住了。"
这字说得极轻,可众将都听见了。曹真的嘴唇翕动了一下,还想说什么,可曹叡已经先一步朝他拱手弯了弯腰。
是晚辈对长辈的礼,低着头,脊背微微弯下去,弯得很自然、很诚恳。
曹真愣住了。
他喉头滚了一下,把那些还没说完的话全咽了回去,最终只化作一声很轻的叹息:"陛下,下次别再这样了。"
"朕保证,下次再犯一定先跟叔叔打声招呼。"
众将闻言嘴角齐齐抽搐:这算什么保证?意思是下次还犯?
马超站在人群外围,见状只闷头笑了一声,随即飞快地敛住表情。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擦着枪尖,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听见。
曹叡回到城中营帐换下了那身小卒甲胄时,辟邪一直跟在身后寸步不离,嘴里还在絮絮叨叨:"陛下您真是……出征之前太后早就说过了,您偏不听,现在好了吧?曹真将军那张脸都能拧出苦水来了……"
"行了行了。"曹叡在铜镜前站定,伸手解了束发的布条,日光从帐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他散落的发间铺开一片碎金,"朕心里有数。"
"陛下心里有数?"辟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"你就嘴硬吧"的意味,"臣看您每次心里有数,都是数着数着就翻篇了。"
曹叡没有接话。他低头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脸,看了一会儿,然后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意很浅,像是水面上一闪而过的光,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。
翌日清晨,帐外的号角比往常更早地响了起来。
蜀军依然在城下列阵。赵云的旗号在晨光中格外醒目,白马的鞍辔上挂着昨夜新换的缨络,在微风中轻轻晃着。
他依然骑在最前面,甲胄齐整,亮银枪横在鞍上,日光把枪杆上的白蜡木纹照得清晰可见。
邓芝在他身侧,压低声音道:"将军,今日魏军似乎不同寻常。"
赵云正要开口,忽然听见长安城门轰然洞开的声音。门轴转动时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闷的呻吟,像一头老兽在缓缓张开嘴。
城门开处,一道黑色的身影慢慢出现在洞口。日光从城门上方斜斜地照下来,在甲胄的肩线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。
明天依旧爆更,多少章义父义母们自己猜(不是填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