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顾辰忆往,单于追昔 (第1/2页)
北境。
残阳如血,染透征衣。
顾辰坐在马车上,眼前铺开一张羊皮舆图。
图上标注密密麻麻,皆是北胡诸部方位、兵力、水草迁徙之径。
可他的目光,穿透舆图,落向更远之处。
思绪回转,落向上一世的风雪,叫他忆起那三个,他至死难忘的敌人。
前世,北境高层三人。
皆非易与之辈。
单于,阿史那啜默。
此人,不似人,至少不是一个能以常理揣度的人。
至少在顾辰看来,从古至今,都找不到与他类似的人物。
按照阿史那啜默自己的说法,他将自己称为狼,将他瞧不起的底层百姓称作羔羊。
而且他绝非寻常之狼,他是啮尽同族,从而踏血登顶的狼王。
他号令诸部,不凭仁德,唯凭一股叫人骨寒的威严。
他打起仗来更是恐怖,正奇交错,手段狠厉,千变万化。
时不时就反其道而行,宛如天边流云,不可捉摸。
顾辰记得,前世的北境战场之上。
顾辰每每布阵未成,他已嗅出破绽,直接率军攻来;他设伏未发,他已绕道侧袭,更是亲陷阵中冲杀大乾军阵。
前世顾辰与他交锋十数载,不仅兵力少,粮草少,军备差,还要要面对倍于己方的胡人铁骑,更要面对他那恐怖的战场直觉。
可以说,只要是和北胡单于的战役,次次皆在生死一线间。
前世,顾辰每每努力将自己代入阿史那啜默,故而才慢慢跟上了他那变幻莫测的诡谲想法。
最终,在极为凶险的战况下,用了一次极为激进的少量铁骑突袭,才打出了极为漂亮的一仗。
这一世,阿史那啜默又多了个身份。
这也是让顾辰齿冷之处——
他,是害死赵景玄将军的元凶。
当年,赵景玄将军殿后,以孤军挡万骑,最终尸骨无还。
所以,阿史那啜默,是他爱妻赵红绫的仇人,自然也是他的仇人。
右贤王,阿史那托曼,单于的弟弟。
此人,更非人,是一头疯兽。
他素有武略,所率亲兵也都是弓骑好手,最擅长…不提也罢。
他爱杀人,更爱将杀死之人垒成京观,以枯骨筑塔,插上大乾倒悬的旗帜。
他以此为乐,以此为威。
可以说,大乾的百姓,北境的将士,人人恨不得生啖其肉。
可惜,前世他没死在战场上,而是暴病死在草原。
未能斩其首,是前世顾辰心中的一大恨。
狼军主帅,乞伏特。
此人,是三人中最正常者。
他兵法不俗,武艺高强,可以说是北胡军中最勇者,指挥着北境最为武勇的三万狼军精锐。
南疆的百越王,归根结底只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兵者。
手下也没有能力突出的武将,象兵被歼后,就会被奇谋频频的他打败。
可北境三人,各有所长,绝非百越王那般志大才疏之流可比。
再加上北胡万里皆为平原,不像百越那般,有许多地利可用。
借地利而起势,顾辰还需要另费心神,周密筹谋一番,方有可为。
但归根结底,每一个敌人,皆需全军上下以命相搏。
好在,他这一世带来了极为精锐的部队,更有可靠且优秀的手下。
此时,大乾征北军浩荡行进,旌旗蔽日,猎猎翻飞。
罗肃擎依旧作为副帅出征,这铁塔般的昂藏汉子端坐马上,周身披挂齐全,银甲映日,恍若一座移动的铁塔,威势逼人。
其身侧,随行两位年轻将领。
此一世,为应对北胡铁骑,顾辰提前擢拔两位年轻小将——高悍与岳聪。
高悍乃北境土生之人,自幼在马背上讨生活,骑射之技冠绝三军,尤擅统领弓骑,千里奔袭,如风如电。
岳聪出身寻常,却胸藏甲兵,自幼便立志建功立业。其人头脑清明,排兵布阵、奇正相生、粮草辎重后勤,无不精通。
前世此二人,皆是顾辰慧眼识珠,于北境军一手提拔而起。
他们一文一武,相得益彰,堪称顾辰左膀右臂,追随十余载,忠心不二。
此一世,顾辰等不及了,径自从寻常军职之中,将他们破格擢升至身前。
高悍、岳聪策马紧随罗肃擎身后。
高悍粗犷,手中提一柄硬弓,弓弦在风中震颤,嗡嗡作响。
岳聪清秀,眸光深邃,无人知他思绪飘向何方,无人知他正在琢磨顾辰是如何看出他的军略本事的。
罗肃擎回头看了一眼岳聪的小白脸,嘟囔了一句:“小白脸,真的会打仗吗?”
高悍在旁边笑了一声:“罗将军,你要是听了国公爷的对岳将军的评价,当不会这样说。”
“罗将军,若论身先士卒我可能比不过二位,但在下的长处在军阵。”
岳聪倒是不在意罗肃擎的揶揄,反而对高悍问了一句:
“对了,高将军,听闻你本就是北境锋州人,想必以前见过胡人?”
高悍点头:“是的,我出身那年,锋州尚未收回。我结义兄弟被北胡鞑子筑……杀了,我也是为此参军的。岳将军呢?”
岳聪听懂了高悍的意思,淡淡地说:“岳某自幼耕读传家,也是有一颗报国的心啊。”
顾辰唯一能仰赖的,就是三军将士用命,以及自己能超越北胡单于的筹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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