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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187章 赵延

第一卷 第187章 赵延 (第2/2页)

这个人平时深居简出,从不参与朝堂之争,在京城的存在感几乎为零。
  
  太元帝每次谈到削藩,第一个要动的就是宁王府,从来没有人会把靖王跟任何阴谋联系在一起。
  
  但现在,这封信的内容清清楚楚地告诉陈炎,赵文渊跟靖王之间的关系,远不止表面上的君臣那么简单。
  
  信中提到了三件事。
  
  第一,赵文渊在吏部为靖王安插了至少五名亲信,分别在吏部考功司和文选司担任要职。
  
  第二,靖王每年从江南往京城运送的“土特产”中,有一批是通过赵文渊的渠道转手变现的。所谓的土特产,明面上是丝绸和茶叶,实际上是江南盐场的私盐,利润惊人。
  
  第三,也是最要命的一条。信中有这么一句话:“北境之事若成,兄长独木难支,届时你我联手,大事可期。”
  
  陈炎把信折好,塞进袖口。
  
  “红韵,把这间书房里所有的东西全部装箱封存,一份都不能少,但凡有人敢动,剁手。”
  
  红韵领命,立刻调人过来搬运。
  
  陈炎走出书房,站在赵府的院子里,脑子转得飞快。
  
  靖王跟赵文渊勾结,这条线如果牵扯到安崇德和北狄,那整个局面就不是他之前想的那么简单了。
  
  安崇德通敌卖国,出卖宁王行军路线。
  
  赵文渊在朝中替他们打掩护,压制不利于他们的弹劾。
  
  靖王在幕后提供资金和人脉支持。
  
  这三个人串在一起,目标只有一个干掉宁王,吃掉北境三十万大军。
  
  但为什么靖王要掺和进来?
  
  信里那句“兄长独木难支,大事可期”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  
  靖王的野心,不止是藩王。
  
  他盯着的,是太元帝的龙椅。
  
  陈炎深吸了一口气,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。
  
  这封信太烫手了,他不能直接交给太元帝。一个弄不好,太元帝不去查靖王,反而先把他这个送信的给灭了。
  
  皇家的事,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。
  
  “先回府。”陈炎冲赵管家招了招手。
  
  赵管家跑过来,满头大汗。
  
  “世子爷,赵府的东西太多了,少说得拉三车才装得完。”
  
  “装完直接送皇城司,交给刘公公封档。”
  
  陈炎拍了拍手上的灰,翻身上了马车。
  
  马车启动,驶出赵府大门。
  
  陈炎靠在车厢里,闭着眼睛,手指捏著袖口里那封信,指节发白。
  
  这封信他不能上交,至少现在不能。
  
  因为一旦靖王的事情暴露,太元帝面对的就不是简单的削藩问题了,而是亲兄弟谋反。
  
  太元帝会怎么做?
  
  以他的性格,要么隐忍不发,等到证据确凿再一网打尽。要么直接翻脸,调兵围剿靖王。
  
  但不管哪一种,陈炎都会被卷进去。
  
  因为信是他找到的,靖王要是知道自己暴露了,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他。
  
  “得找个安全的方式,把这个消息透给太元帝,还不能让他知道信在我手里。”
  
  陈炎睁开眼,嘴角牵了一下。
  
  “红韵。”
  
  马车外面,红韵骑着马跟在旁边。
  
  “世子。”
  
  “赵府搜出来的东西,送去皇城司之前,你把所有书信的内容抄录一份副本。”
  
  红韵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
  
  “世子是想”
  
  “我留一手而已。”陈炎掀开车帘看了她一眼,“这批东西进了皇城司,就是太元帝的了。但里面有些内容,对咱们很有用。”
  
  红韵没有多问,干脆地应了一声。
  
  马车拐进长安街,宁王府的大门遥遥在望。
  
  陈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  
  “周蓉儿安排好了吗?”
  
  红韵答道:“已经安排在王府东跨院的客房里住下了,她父亲的病情,属下让人去请了全福堂的陈大夫,今天下午就上门诊治。”
  
  陈炎点了点头。
  
  “她那个爹得的是痨病,普通大夫治不了。去太医院找个靠谱的,先把人稳住,后面还有用得着周蓉儿的地方。”
  
  红韵领命而去。
  
  马车停在王府门前,陈炎跳下车,正准备进门。
  
  赵管家从后面追了上来,气喘吁吁。
  
  “世子爷,有人在前厅等您,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了。”
  
  陈炎回头。
  
  “谁?”
  
  赵管家咽了口唾沫,表情紧张。
  
  “他说他叫陈虎,是王爷的义子。”
  
  陈炎的脚步顿住了。
  
  宁王的十三个义子,他都好多年没见过了。
  
  这些人此刻应该是在南下的路上。
  
  现在突然有人跑到京城来,还找上了门,这绝不是什么好事。
  
  “来了几个人?”
  
  “就他一个,穿着便装,身上还带着伤。说是连夜从南境赶过来的。”
  
  陈炎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  
  一个人,带着伤,连夜从南边赶来京城。
  
  要么是出了大事,要么就是来要他的命。
  
  “红韵回来了没有?”
  
  “还没,刚走不到一盏茶。”
  
  陈炎沉默了两息,迈步走进了大门。
  
  前厅里,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站着。
  
 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,头发用一根粗麻绳随意扎着,左臂上缠着一圈已经渗出血迹的绷带。
  
  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身。
  
  那张脸上横著一道从左眉划到右颧的刀疤,一双眼睛精光闪烁,带着常年厮杀养出来的戾气。
  
  他看着陈炎,目光里没有半分恭敬。
  
  像一头狼在打量一只羊。
  
  “你就是世子?”
  
  陈炎在他对面站定,双手抱在胸前。
  
  “你就是陈虎?我爹的第几个义子?”
  
  “老三。”
  
  陈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视线在他左臂的伤口上停了一瞬。
  
  “千里迢迢从北境跑到京城来,还带着伤,不至于是来给我请安的吧?”
  
  陈虎的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在冷笑。
  
  “我要是来请安,就不会翻城墙进来了。”
  
  陈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  
  翻城墙。
  
  京城九门关防严密,禁军与五城兵马司的人交替巡逻,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
  
  陈虎一个北境的武将,带着伤潜入京城,说明他是刻意避开了所有关卡。
  
  “不走城门,怕被谁发现?”陈炎直截了当地问。
  
  陈虎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扔在了桌上。
  
  那是一块残破的铁牌,上面刻着一只咆哮的虎头。
  
  陈炎认出来了。
  
  那是宁王的亲兵令牌,他在王府的库房里见过同样的东西。每一块令牌只发给宁王身边最信任的亲卫。
  
  但这块令牌的背面,被刀刃深深划出了三道痕迹。
  
  三道痕迹,在北境军中代表着一个意思紧急求援。
  
  “这是义父失踪那天晚上,他的亲卫拼死送到我营帐里的。”
  
  陈虎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  
  “令牌送到的时候,那个亲卫已经断了气了。身上有十七处刀伤,全是从背后砍的。”
  
  陈炎的拳头攥紧了。
  
  “从背后砍的?他自己人动的手?”
  
  陈虎点了一下头,随即说出了一句让陈炎头皮发麻的话。
  
  “义父不是在鹿鸣谷被北狄伏击的。”
  
  “他是被自己人出卖之后,在撤退途中,被人从背后捅的刀。”
  
  ......
  
  ...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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