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有心无力(1) (第1/2页)
辰时未到,春芜送来今日要穿的衣裳。
暗云纹月白窄袖袍,旧银扣腰带,不像昨日去魏王府那样端正清肃,反而利落许多。
春芜道:“嬷嬷说,今日见韦二娘子,不必穿给卢氏看的衣裳。”
沈韫听了,笑了一下。
“嬷嬷呢?”
“在后院小厅,听福庆回话。还有,魏王府一早送来短笺,说给娘子亲启。”
沈韫动作停了一瞬:“拿来。”
短笺由宋微遣人送来,字迹不多:
清河崔寻闻沈大人归襄阳后,曾请行南下,欲往襄阳探问沈夫人丧事,照看沈氏遗孤。崔氏族中以沈案未明、襄阳新乱为由,不允其行。后崔寻与许氏被拘于博州聊城别业,至今未得归还清河。
沈韫看着那几行字,很久没有动。
沈昭被贬到赐死,中间只隔七日。
七日太短。短到清河崔氏即便听见风声,也来不及反应;短到沈恪死在青泥,沈夫人自尽于襄阳,沈韫在长安被围杀,这一连串消息尚未传到该到的人耳中,许多人便已经死了。
后来崔家没有来人。
没有人在沈夫人的棺前问一句为什么,也没有人来接沈家仅剩的遗孤。
沈韫只知道,清河崔氏很快同沈氏撇清了关系。她因此恨得很干净。
可现在宋微告诉她,崔寻曾想推开那扇门。
只是他没能走出聊城。
崔嬷嬷进来时,沈韫将短笺递给她。
老人看完,半晌没有说话。
“原来郎君和许娘子,不是不肯来。”
沈韫低声道:“他们想来。”
崔嬷嬷闭了闭眼:“夫人在天有灵,知道郎君还念着她,心里总能安慰一些。”
沈韫没有说话。
她从前怨舅舅崔寻。怨他身为阿娘唯一还活着的亲人,在沈家满门覆灭后没有来;怨他明知她孤身一人,却仍旧留在清河崔氏门中,任由那扇门在她面前合上。
如今她才知道,崔寻并没有站在门内看着她死。
他也曾伸手。
只是他的手还未碰到门,便先被族人按了回去。
沈韫将短笺折好,收入袖中。
“嬷嬷,我不怨舅舅了。”
崔嬷嬷抬起头。
沈韫神色仍旧平静。
“清河崔氏如何,是清河崔氏的事。舅舅和舅母想来接我,只是没有来成。”
她终于将崔寻从那扇紧闭的门里,单独分了出来。
崔嬷嬷问:“娘子今日还去见韦二娘子?”
“去。”沈韫道,“有心无力和存心卖人,不是一回事。”
崔嬷嬷看了她很久,轻轻叹了一声。
“这话娘子自己记得就好。别替韦氏找理由。”
“不会。”
韦燕喜住在长乐坊张氏别业。
宅子不大,却收拾得极体面,门楣下悬一块素木匾,写着“张氏别业”。
这地方原是韦燕喜外祖、前宰相张延赏置在京中的小宅。张氏虽不复当年鼎盛,到底是旧相门,足够在长安替这个外孙女撑住体面。
也正因如此,西川那边才更不安。
韦燕喜住在张家别院,不受父兄辖制。西川进奏院名义上管着她,实际连她今日骑哪匹马出门都未必知道。张家待她不薄,可一边是外孙女,一边也是韦家的外孙。再疼,也不能明着替她反压韦氏嫡长子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